裴衍看著江星檸紅腫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臉色平靜的裴錦離,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躬身道,“有勞皇后娘娘費心。”
皇后點點頭,對著身後的侍衛吩咐,“即刻起遣散暖春院,給這些女子每人二十兩銀子,讓她們明日一早必須離開御王府,不得有誤。”
她頓了頓,又指著蕭煜,“把御王帶走,免得在這裡丟人現眼!”
蕭煜還想說什麼,卻被皇后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任由侍衛架著離開,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母后偏心”。
皇后處理完這一切,轉身往外走。路過江星檸身邊時,她的腳步頓了頓,指尖輕輕在自己腰間的翡翠玉佩上點了點。
那是她們方才約定的訊號,代表“計劃成功,後續再議”。
江星檸會意,對著皇后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默契的笑意。
官員們紛紛讓出一條路,躬身行禮,“恭送皇后娘娘!”
裴錦離站在老槐樹下,看著皇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又看了看被裴衍護在懷裡的江星檸,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這場暖春院的鬧劇,江星檸不僅毀了蕭煜的名聲,還拉攏了皇后,下一步,怕是要開始真正的奪嫡佈局了。
而她,倒要看看,這個“女主”,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皇后帶著掙扎的蕭煜走遠後,暖春院的燈籠還在風裡晃著,橘紅的光映著滿地狼藉 。
摔碎的酒杯散在青磚上,酒漬順著磚縫漫開,帶著刺鼻的酒氣;
方才蕭煜踉蹌時碰倒的花架歪在一旁,盆栽裡的土灑了一地,連帶著幾朵剛開的月季也蔫了。
官員們三三兩兩地散去,腳步都帶著幾分凝重。
與裴衍交好的戶部尚書走在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裴侯爺,此事鬧成這樣,也只能等皇上定奪了。”
“御王今日這般行徑,實在是...”話沒說完,他搖了搖頭,帶著幾分惋惜轉身離開。
江丞相走過來時,手指還捻著鬍鬚,指腹都泛了白,顯然是氣得不輕。
他看向裴衍,語氣裡滿是失望,“六皇子此等行徑,酗酒、豢養姬妾還家暴,不知聖上為何還要如此厚待?若長此以往,大恆的將來...”
“江大人,謹言。”裴衍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力度不輕不重,帶著點警示,“聖上自有考量,你我臣子,不該妄議。”
江丞相嘆了口氣,無奈地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是我失言。”
“侯爺,你多勸勸兩位小姐,受委屈了。”
說罷,他提著朝服的下襬,快步消失在迴廊盡頭,連平日裡的從容都少了幾分。
待最後一個官員離開,暖春院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裴家父女三人,還有幾個沒敢走的侍衛,垂著頭站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喘。
裴衍低頭看著懷裡的江星檸,她還在輕輕抽泣,睫毛上掛著的淚珠沒幹,一眨就滾落在他的藏青色常服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淺淡的溼痕。
她的指尖輕輕攥著裴衍的衣襬,布料被她捏出幾道深深的褶皺,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阿檸別怕。”裴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心疼,“皇后說了會帶煜兒回宮面聖,若是她給不了說法,為父定當親自去宮裡,找皇上討個公道,絕不能讓你們姐妹二人受此等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