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月白色宮裝的裙襬,起身朝著江宏的席位走去。
裴錦離走到江宏桌前時,江宏正與身旁的戶部尚書交談,見她過來,連忙起身,拱手行禮,“臣江宏,見過裴王妃。”
雖他是一品丞相,按禮制卻需向王妃行禮,態度謙卑卻不失風骨。
江若薇也跟著起身,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輕聲道,“江若薇,見過王妃。”
她的聲音輕柔,眼神卻帶著幾分好奇,悄悄打量著裴錦離。
早就聽聞永寧侯府的嫡小姐身弱,卻沒想到氣場如此沉穩,一點不像傳聞中那般嬌縱。
裴錦離抬手虛扶了一下,語氣溫和,“丞相不必多禮,若薇妹妹也請坐。”
她接過身後春祺遞來的酒壺,親自為江宏斟滿酒杯,又給自己倒了杯熱茶,舉起茶杯道,“丞相與家父是多年摯友,阿離此前因身體孱弱,久居侯府,未能登門拜見,今日借皇后壽宴,以茶代酒敬丞相一杯,還請伯父莫要見怪。”
她特意改了稱呼,從“丞相”換成“伯父”,既拉近了距離,又體現了對長輩的尊敬。
江宏眼底閃過一絲暖意,連忙舉起酒杯,與她的茶杯輕輕碰了一下,“王妃何出此言?”
“侯爺遠赴西域前,還特意找過臣,囑咐臣在京中多照拂兩位王妃,如今侯爺不在,臣理當盡力。”
裴錦離輕輕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桌上的精緻點心,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大婚那日,本應親自到丞相桌前敬杯酒,卻因府中突發變故,未能成行,還讓丞相見到那般不堪的場面,實在是阿離的失禮。”
她說的是蕭煜留宿暖春院之事,既是道歉,也是在試探江宏的態度。
江宏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此事與王妃無關,皆是御王行事荒唐。”
他抬眼看向裴錦離,眼神里帶著幾分真切的擔憂,“侯爺與臣相交多年,臣實言相告...”
“王妃所託非良人,還是早做打算,莫要讓自己受委屈。”
這話已是極為直白的提點,暗示她不必吊死在蕭煜這棵樹上,若有難處,江家或許能出手相助。
裴錦離心中瞭然,知道江宏是真心為她著想,也明白不能再繼續這個話題,免得引人側目。
她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江若薇,嘴角揚起一抹淺笑,“這位想必就是名滿京城的若薇妹妹吧?早就聽聞妹妹詩畫雙絕,是難得的才女。”
“阿離三年未曾出府,竟沒第一時間認出妹妹,倒是我的不是了。”
江若薇臉頰微微泛紅,連忙擺手,“王妃過獎了,若薇只是略懂皮毛,算不上什麼才女。”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羞澀,手指下意識地絞著帕子,顯然不太習慣被人當眾誇讚。
裴錦離看著她嬌羞的模樣,話鋒微微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深意,“妹妹這般才貌,又端莊穩重,真是難得的好姑娘。”
她看向江宏,眼底閃過一絲提醒,“伯父有此貴女,真是好福氣。”
“只是...這般嬌豔的‘美花’,可得好好護著,別讓不懷好意的‘有心人’給摘了去才好。”
她特意加重了“美花”“有心人”幾個字,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