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阿離”兩個字，福伯的手猛地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欣喜。
他跟隨裴霄數十年，深知這位老爺的性子，若是真的恨之入骨，絕不會主動提起小小姐的名字，如今既然開口詢問，便是動了惻隱之心，小小姐這下有救了！
他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看向裴霄，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心疼，“老爺，您總算想起小小姐了。”
“小小姐餓了整整三天，昨夜哭的聲音都快沒了力氣，您是沒看見，她小小一隻，裹在襁褓裡，可憐得很。”
他頓了頓，又連忙補充，“自從小小姐出生後，雖說恰逢錦夫人的葬禮，可您之前多年拿不下的幾位軍政同僚，都紛紛主動來府中弔唁、拜訪，這分明是裴府的祥瑞啊，怎麼會是他們口中的不祥之物呢？”
裴霄沉默著，福伯的話像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上。
他並非愚笨之人，自然明白福伯說的有道理，那些同僚向來趨炎附勢，若不是有所圖，絕不會主動示好，說到底，或許真的是他被喪妻之痛衝昏了頭腦，又被旁人的閒言碎語蠱惑，才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下死手。
可他身為狐族掌權人、晉城大帥，素來高傲，即便心底鬆動，面上依舊冰冷不已，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您倒是會說話。”
福伯心中一喜，知道裴霄已經鬆動，連忙退後一步，畢恭畢敬地施了一禮，語氣誠懇，“老爺，老奴有罪。”
“您之前下令，不讓我們管小小姐的死活，可昨夜小小姐餓得渾身虛弱，連哭聲都弱得幾乎聽不見，老奴實在於心不忍，便私自讓張乳孃照料了她一夜。”
“您要怪，就怪老奴自作主張，千萬不要怪罪乳孃，她也是心疼小小姐。”
說著，他又退後一步，一抖衣襬，“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微微低垂，語氣帶著幾分懇求，“老爺，您不看在她是裴府出生的第一個小姐，是裴家的血脈，也要看在錦夫人的面子上，留小小姐一命吧！”
“她真的又乖又聽話，不哭不鬧，長的模樣，既有您的俊朗，又有錦夫人的柔美，若是錦夫人泉下有知，也不願看到您傷害她啊！”
裴霄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福伯，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福伯跟著他十幾年，從他還是個落魄狐妖時就忠心耿耿，素來沉穩謹慎，從不多事，更很少反駁他的決策，如今能為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不惜違揹他的命令、向他下跪求情，可見那孩子是真的惹人憐愛。
更何況，他也清楚，狐族的那些老傢伙們，必定已經得知了九尾靈狐降生的訊息，用不了多久就會趕來裴府探望，若是他真的殺了孩子，定然無法向狐族交代，甚至會動搖他的掌權之位。
思索片刻，裴霄長舒一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沉聲道，“給她安排一個院子，找幾個信得過的下人好生照料著，安分守己，不要丟了裴府的臉面。”
福伯一聽，瞬間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恩，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老奴替小小姐，多謝老爺開恩！”
“等小小姐長大了，定能記得老爺的恩情，好好孝敬您！”
裴霄微微昂了昂下巴，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起來吧，這裡不用您伺候了。”
“本帥吃完早膳，還要去趟督軍署。”
“記住，若是有客來訪，尤其是老宅的人，一定要等本帥回來，再帶人去見阿離。”
他特意叮囑了狐族的人，顯然是已經做好了應對長老們的準備，“督軍署事務繁雜，莫要因瑣事叨擾。”
“是，老奴謹記老爺的吩咐！”福伯連忙緩慢起身，躬身應道，直到裴霄擺了擺手，他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關上門的瞬間，福伯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想起裴錦離水汪汪的乖巧模樣，還有她拉著自己衣角時的可憐可愛，心底的柔軟被深深觸動，眼底也多了幾分柔光，在心底感慨：這小小姐，可真是裴府的福星啊，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而靜思院內，裴錦離躺在柔軟的嬰兒床裡，聽著腦海中惡女系統的彙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惡女系統：宿主太棒啦！裴霄竟然鬆口了，還特意吩咐下人照料您，再也不用怕他殺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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