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手臂緊緊環著江星檸的腰，力道大得像怕她消失一樣。
“姐姐，我在，我在呢。”江星檸輕撫著她的後背，指尖避開藥布的位置，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受驚的小貓，“噩夢而已，別怕，我一直都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裴錦離胸腔的起伏，聽到她急促的心跳，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又疼又軟。
裴錦離在她懷裡埋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下來，呼吸慢慢平穩，顫抖的身體也止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額前的碎髮沾著汗珠，貼在光潔的額頭上，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驚懼，卻先注意到了江星檸手臂上的白布。
那是昨天在皇宮護蕭澈時被劃傷的，此刻白布邊緣隱約透著點暗紅，顯然是滲了血。
“你受傷了？”裴錦離的眉頭瞬間皺緊，伸手就要去碰那白布，語氣裡滿是擔憂，“怎麼弄的？昨天在皇宮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江星檸連忙往後縮了縮手臂，搖搖頭，語氣輕鬆，“沒事，就是小劃傷，春祺已經上過藥了。”
“倒是你，”她的指尖輕輕劃過裴錦離後背的藥布，眼神里滿是心疼，“身上這麼多傷，昨天看到的時候，嚇死我了。”
裴錦離舒了口氣，拉著江星檸坐在榻邊，自己則乖乖躺下，側身對著她，聲音帶著幾分笑意，“這點傷算什麼？比這嚴重的我都受過。”
她想起現實世界的日子。
那時她還是小區裡出了名的“小霸王”，跟著樓下的拳擊教練學拳，為了幫鄰居家被欺負的小孩出頭，跟校外的混混打架，斷過骨、縫過針，哪次不是帶著傷回家？那些傷比現在這些鞭痕刀傷，疼多了。
江星檸的眼睛亮了亮，她一直好奇裴錦離“真正的樣子”，此刻聽到這話，連忙順著話頭問，“姐姐，那你給我講講你的曾經吧？”
“我幫你換藥。”她說著，從床頭拿起玉露膏和乾淨的紗布。
這是暗衛從御王府帶出來的，藥效極好，昨天春祺說裴錦離的傷口已經凝血，就是靠它。
裴錦離點點頭，任由江星檸解開自己後背的紗布。
舊藥布剛被撕下，露出的傷口就讓江星檸倒吸一口涼氣。
鞭痕縱橫交錯，有的地方還泛著淡淡的紅腫，雖然已經結了血痂，卻依舊觸目驚心；
靠近腰側的地方還有一道淺淺的刀傷，血痂剛掉，露出粉嫩的新肉，一看就是剛癒合不久。
“嘶——”玉露膏剛塗到傷口上，裴錦離還是忍不住輕嘶了一聲，卻依舊笑著開口，“我小時候特別皮，我爸總說我不像個女孩。”
“後來樓下搬來個拳擊教練，我天天去看他訓練，纏著他教我，他被我纏得沒辦法，就答應了...”
她開始講起現實世界的事，講第一次打沙袋時震得手疼，講幫同學出頭打贏混混後被老師批評，講第一次參加業餘比賽時緊張得忘動作，講那些因為打抱不平留下的傷疤...
每一個細節都講得生動，彷彿那些日子就在眼前。
江星檸一邊聽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塗藥，指尖的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她的眼底漸漸蓄滿了淚水，聽著裴錦離輕描淡寫地說“斷骨的時候疼得睡不著”，聽著她說“縫針的時候沒打麻藥，咬著毛巾就挺過來了”，心裡對江宏的憤恨就多一分。
裴錦離在她自己的世界裡已經受了那麼多苦，來到這個世界，憑什麼還要被江宏這麼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