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小茂喉間驟然湧上一陣濃烈腥甜，他猛地低頭，狠狠吐出一口渾濁的血水，落在地面，刺目猩紅。
他能清晰感知到體內的異變，那瓶不純的紫色藥劑，看似拔高了他的能力、強化了他的瞬間戰力，實則是以燃燒生命力為代價，完成最後的試劑凝合與戰力爆發。
他抬手隨意抹掉嘴角血漬，心境出奇平靜，沒有不甘、沒有怨懟，輕聲緩道，“我知道。”
“就算我僥倖苟活下來，往後餘生，也只能依靠自己調配的試劑勉強維繫身體機能，苟延殘喘。”
“可我現在這般殘破模樣，早已沒有能力自保，更沒有能力養活自己。”
得到答案，江星檸再無停留，神色淡漠地從他身側走過，一步步順著破損的臺階向下走去。
就在她即將抵達三層半平臺時，身後傳來呂小茂沙啞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喊聲，字字清晰，“江星檸！”
他抬手，將自己從小到大貼身珍藏、從未離身的破舊布包，用盡最後力氣朝前丟擲。
布包穩穩劃過一道弧線，落在江星檸身前。
呂小茂望著她的背影，輕聲道，“替我謝謝裴小姐。”
“要不是她那句話，我這輩子，都逼不出自己這份魄力，走不到這一步。”
江星檸彎腰拾起那隻陳舊的破布包，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布料，腦海中瞬間浮現臨出發前，裴錦離湊在呂小茂耳邊，低聲留下的那句叮囑——「如果到了必死的局面，最好拉個墊背的」。
原來如此。
是這句冰冷決絕的話，逼出了膽小謹慎、素來畏縮求穩的呂小茂，讓他甘願斷臂赴死，甘願燃盡生機，在絕境中徹底蛻變。
心底驟然微動，江星檸眼底的寒冰悄然融化些許，冷冽的眉眼柔和片刻，聲線也褪去刺骨寒意，輕緩應答，“她有這份能力，值得你的感謝。”
她抬手拿起手中的破布包，在身前輕輕晃了晃，轉瞬又恢復了一貫的清冷疏離，淡淡吐出一字，“多謝。”
她不再回頭，繼續抬步下樓，清冷孤絕的背影漸漸遠去。
呂小茂靜靜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眼底一片澄澈，在心底默默呢喃：江星檸，也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在臨死之前，徹底看清了這個世界的殘酷，看清了自己一生的渺小與平庸。
三層廢墟之上，周野的狀況悽慘到極致。
他雙腿扭曲錯位，一正一反怪異支在地面，左手手臂反向彎折，骨骼錯位突兀，唯有右手死死攥著炮彈槍桿，勉強撐住殘破的身軀，勉強維繫著最後的姿態。
頭顱無力垂落，七竅源源不斷滲出暗紅血水，一滴、兩滴，滴答落在冰冷的地磚上，匯聚成小小的血窪，死寂又淒涼。
江星檸緩步走到他身前，只是微微抬手，指尖輕探至他鼻下，瞬息便收回手。
無需多查，她已然判定，周野早已沒了氣息。
【女主系統機械提示音適時響起：宿主，可掠奪三人積分與全部揹包物資，是否收取？】
江星檸抬眸，淡淡掃過地上三具殘破的軀體，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緊繃許久的肩線終於鬆弛，鏖戰的疲憊與緊繃盡數散去，語氣平靜無波，“好。”
她原地靜靜站定，抬手輕打一響指。
下一瞬，三道微弱的光影從三人軀體中剝離升騰，海量積分、各類物資、藥劑、武器殘骸盡數流轉而來，穩穩歸入江星檸的系統揹包與積分賬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