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遠收斂眼底所有玩味,沉聲開口,強行終結拉扯,“這般一局一局磨下去,怕是要耗到天黑。”
“無趣得很,不如我們一局定勝負。”
裴錦離聞言,慵懶抬眼,眼底刻意維持著迷離渙散的醉態,看似眼神渙散、神志飄忽,視線卻精準掠過人群,悄無聲息落定在江星檸臉上,藉著對視無聲傳遞對策。
她微微歪頭,脖頸線條鬆弛柔和,語氣懶懶散散,帶著幾分戲謔,“徐校長這是急了,打算直接梭哈定輸贏?”
“沒錯,梭哈。”徐明遠坦然攤開手掌,姿態看似坦蕩,眼底卻藏著孤注一擲的陰狠算計,“一局定輸贏,成敗在此一舉。”
裴錦離動作緩慢地點了點頭,指尖輕叩杯沿,從容淡然,“可以,來吧。”
二人不再多言,同時抬手執杯、勻速晃杯、同步停手靜置,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氣場緊繃對峙,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兩隻高腳杯上。
徐明遠眸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杯中浮動的細密氣泡,憑藉數十年的經驗快速判定,百分百確定杯中氣泡為雙數,勝券在握。
【惡女系統緊急彈窗,機械音急促鄭重:宿主!判定雙數!直接猜雙數,這局穩贏!絕對零失誤!】
裴錦離唇瓣微抿,正要順勢開口,餘光卻精準捕捉到徐明遠的細微動作破綻。
他看似隨意地身體前傾、翹起二郎腿,姿態鬆弛散漫,毫無異常,實則小腿肌肉隱秘發力,軀體微微震顫,藉助身體共振傳導至桌面,極其輕微地改變了杯內酒液震盪頻率。
這是他藏了多年的終極殺手鐧,旁人根本無從察覺,靠著細微外力干擾氣泡成型數量,強行篡改對局結果。
看穿一切詭計,裴錦離眼底毫無波瀾,面上依舊是醉酒失神的迷離模樣,淡淡開口,“我的也是雙數。”
徐明遠聞言,眼底瞬間掠起一抹極快的喜色,轉瞬便被他完美掩飾,重新覆上儒雅沉穩的紳士笑意,語氣篤定從容,“看來這一局,怕是要委屈兩位美女,乖乖獻身了。”
裴錦離指尖輕輕彈了一下光滑的桌面,清脆的輕響刺破死寂,她微微抬眼,慵懶反問,“徐校長就這麼篤定自己會贏?”
“不再好好看看,確定不改了?”
徐明遠被她這氣定神閒的姿態擾得心頭微滯,莫名生出一絲微弱猶豫。
可他的系統判定、數十年的賭局經驗、肉眼觀測的氣泡形態,全部指向同一個結果——雙數完勝。
他篤定方才那點細微軀體震動,頂多微調一兩枚氣泡,絕不可能撼動大局,更不可能逆轉單雙結果。
他緩緩晃了晃脖頸,骨頭髮出細微的咯咯脆響,周身壓迫感驟然攀升,同時不動聲色、極其隱晦地給身側的陸舟遞去一個眼色,暗藏後手指令,隨即沉聲開口,擲地有聲,“買定離手,這是賭桌不變的規矩。”
裴錦離唇角輕輕揚起一抹冷峭弧度,利落打了個響指,音色清淡卻氣場十足,“開吧。”
下一秒,兩杯酒液氣泡全貌徹底定格,對局結果塵埃落定——雙雙雙數,平局。
外力微擾只能篡改少量氣泡數量,無法徹底扭轉整體單雙大局,最終依舊持平,無輸贏、無判罰偏差。
看清結果的瞬間,徐明遠臉上的從容笑意徹底碎裂,面色驟然沉冷,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陰翳。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壓箱底的殺手鐧,精心算計的必勝局面,最後竟然只換來了一場平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