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丁茂心裡憋著一股氣,他很想立刻把周權的話懟回去,可張開嘴巴卻不知道怎麼說。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平日裡做的那些事,要是沒人深究倒也相安無事。
可萬一周權他們真把運輸隊的人一個個叫過來當面對質,那他可就真的要被死死地釘在恥辱柱上了。
一旁的楊廠長見狀,心裡都不由得“咯噔”一下,面對周權如此咄咄逼人的質問,丁茂竟然連個屁都不敢放。
李懷德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不緊不慢地端起面前的茶缸,輕輕吹去表面漂浮的茶葉片,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舒坦了。
放下茶缸後,李懷德將目光轉向工會主任,似笑非笑地問道。
“王主任啊,丁茂壓榨學徒工的事情,你們工會有沒有聽到過什麼風聲啊?”
王主任完全沒有想到李懷德會突然把問題拋到自己身上,不由得一怔,心裡暗罵。
好你個李懷德,我本來就是坐山觀虎鬥的,你現在怎麼把我也給牽扯進去了?
李懷德問這個話, 就是想要讓他站隊,是選擇楊為國還是選擇李懷德。
可李懷德的問話是將他一軍,逼著他表態,工會本就是為了工人權益服務。
可使喚學徒工這個事情,不僅僅是運輸隊存在,就全工廠車間基本都存在。
老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想要學師傅的技術,那就要當父親一樣伺候著。
可是周權懟丁茂的話也沒有錯,他們當師傅的高工資,那都是廠子發的錢,教學學徒工也是為了廠子發展。
於是,王主任的目光緊緊地落在丁茂身上,開口問道。
“丁茂同志,你們運輸隊難道就只有你一個老師傅嗎?”
丁茂身體微微顫抖著,結結巴巴地回答道:“不……不是。”
王主任緊接著追問:“那其他老師傅在教學徒工時,是否也像你一樣,要求學徒工給好處呢?”
丁茂的額頭上開始冒出細汗,佝僂著背,硬著頭皮回答道:“其他師傅……應該也有吧。”
王主任聽到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提高了八度吼道。
“什麼叫做應該有,你既然知道誰有這種情況,就明明白白地說出來,我們立刻去把人叫來。”
丁茂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嘴唇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想說些什麼,但喉嚨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不敢亂說,怕得罪的人更多。
張秘書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眼看著局勢逐漸失控,站起身來,義正言辭地說道。
“丁茂,你犯下如此多的錯誤,不僅不知悔改,還妄圖誤導廠長,其用心實在是險惡至極。”
說完,張秘書轉身面向楊為國、李懷德以及王主任三人,一臉嚴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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