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上帝。”我回答，“或者說，去找能找到他的痕跡。”
領頭羊緩緩走上高臺，他沒有看我，目光落在空地的某處，彷彿在凝視什麼。
他緩緩開口：“我聽母親說，很多年前，我的祖父，祖父的祖父……那時候我們族群比現在大得多，也強壯得多，我們實在餓得受不了，有一小支隊伍，最勇敢無畏的那些山羊，越過了一些界限，一路找到這裡。”
“這裡的草地實在太大了，永遠也吃不完，就算吃完了，也會很快長出來，大家都很開心，以為自己來到了天堂，事實上，這裡就是天堂，可惜天堂不歡迎山羊。”
“一群尖牙利爪的狼找到了他們，吃了不少山羊，然後他們找到了天堂的主人，他們當時就站在這裡，質問上帝為什麼這樣對他們，上帝給出的理由很簡單，因為山羊不是上帝的造物，而山羊毀了上帝的造物，那麼山羊就應該受到懲罰。”
“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都相信是山羊做錯了，一直帶領著族群在世界邊緣贖罪，可直到我聽了你的話，你說山羊也創造了價值，填飽了獵犬的肚子，一些山羊的死已經為它們啃食的草地贖過罪，既然這樣，為什麼上帝還是要懲罰我們，遲遲不讓我們回到世界中心？”
終於，山羊說完了。
然後我開口道：“因為世界有縫隙，就像你說的，山羊是從縫隙裡出來的，上帝或許能創造一切，但他管不了所有縫隙，他驅逐你們，懲罰你們，給你們不可能的任務，可能不是因為你們-有罪，而是因為你們的存在，提醒了他並非無所不能。”
領頭羊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才再次開口：“難道上帝不應該是完美的嗎？”
我回他：“沒有什麼是十全十美的，花會謝，果實會腐爛，狼會因為怕死而放棄看守上帝的橡樹林，兔子也因為怕死會去啃食上帝的橡樹葉子，既然他造出的萬物都有缺陷，他自己又怎麼可能例外？”
我說完以後，領頭羊忽然笑了一聲，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如果上帝和其他物種沒有任何區別的話，那他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我肯定的點頭：“有，我要讓他接納山羊。”
他轉過頭，紅眼睛緊緊盯住我：“你打算怎麼讓上帝‘接納’我們？如果他真的已經不在了的話。”
我平靜的回答：“那就找到它！”
說完這句話，我看向領頭羊：“我想知道一件事，殺死那兩隻山羊的到底是不是你？”
領頭羊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移開了視線，過了幾秒，他才低聲說：“是我。”
果然。
“為什麼？”我問，“你想嫁禍給我？還是其他原因？”
“我不知道。”他回答。
我：“？？？”
他是被惡魔控制了還是什麼其他原因？
“我真的不知道。”他又重複了一遍，“當那股衝動湧上來時，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等我回過神，一隻羊已經倒在你身邊了，其他同伴都沒醒，我跑到溪邊洗乾淨角上的血跡，回去看到屍體，我滿腦子都是不能讓族群知道真相，所以只能把這事推到你身上，後來，當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山羊時，我才慢慢想明白，也許我本來就是狼，因為觸怒了上帝，才被變成山羊的樣子贖罪。”
“可是你並沒有吃了他們。”我提出疑問。
“那是我的同伴！光是殺了他們我就很自責了，為什麼要吃了他們？”他痛苦的說。
我又仔細想了想規則，然後提出另一個大膽的猜想：“你會不會就是上帝？”
領頭羊不敢置信：“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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