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受到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那些目光沉甸甸的壓在我頭頂，一寸一寸地往下碾，碾過我的皮膚，碾過我的血肉，最後碾過我的骨頭。
我的呼吸開始發緊，我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前米迦勒修士那張嚴苛的臉開始模糊，我眨了一下眼睛，眼淚掉了下來，我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哭了？！
一股不受控制的酸澀和溼意迅速湧了上來，這不對勁，我怎麼可能會被這種場景嚇哭？
但我身體的控制權不是已經拿回來了嗎？
見到我的眼淚，米迦勒像是又找到了一樣證據，聲音立刻拔高，衝著周圍的看臺道：“大家看到了，她已經開始心虛了，留下了懺悔的眼淚，尊敬的卡洛斯神父，在場的各位，這還需要什麼更多的審判嗎？弒神者就在我們面前，她甚至不敢為自己辯解一個字！”
淚水模糊了視線，米迦勒還在慷慨陳詞，要求卡洛斯神父立刻定罪。
看臺上的視線更加沉重，像是要把我壓垮，這個副本玩陰的，沒有物理攻擊，開始精神攻擊。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那股莫名其妙的悲慟和慌亂狠狠壓下去，聲音沙啞地打斷了米迦勒：“這個證據無效。”
審判庭瞬間安靜下來。
連米迦勒修士都頓住了，眯起眼睛看我。
卡洛斯神父向前傾身，語氣平穩卻帶著審視：“被告，請闡述你的理由，為何指認關鍵物證無效？”
我抬手，擦掉臉上的淚痕，忽視看臺上的目光，強迫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米迦勒身上，指向它：“首先，這件血衣是在我房間裡找到的嗎？我在天堂時，由瑪利亞撫養所居住的房間嗎？”
米迦勒冷哼一聲：“當然。”
“那麼，問題來了，瑪利亞死後不久，天堂無神，天使也已凋零，所謂的天堂還能維持之前的秩序嗎？會不會有人進入我的房間，隨便在我某一件衣服上弄上一些所謂的證據？”
米迦勒厲聲道：“狡辯！天堂雖無神，也已落在人間，但那塊地界是神住過的地方，除了教會的人，怎麼可能有人敢隨意進入？難道你是想說教會有人在汙衊你？”
我剛想說為什麼不可能，又聽米迦勒修士補充了一句：“聖母養大的孩子不會殺人，難道上帝的信徒就會汙衊栽贓別人了嗎？”
卡洛斯神父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好吧，我把即將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重新換了個問題。
“米迦勒修士，如果你認為這件血衣就是鐵證，那我問你，我究竟用什麼殺死了身為神只的聖母？如果我擁有弒神的能力，為什麼在弒神後不乾脆毀掉這件染血的衣袍，反而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還有這件衣服上的血跡，它真的來自聖母瑪利亞本人嗎？”
米迦勒修士被我這一連串的質問釘在了原地，他握著羊皮紙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審判庭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顯然，這些問題旁觀者也想知道。
我感受到的壓力輕了不少。
米迦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被逼到牆角的惱怒，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試圖重新掌控局面：“還在狡辯！你丟擲這些問題，不就是為了攪亂視線？兇器當然是神物，也只有接觸過神物的你才可能拿到！畢竟，你能藏起血衣，自然也能藏起兇器，至於血衣，你當然想銷燬，只是你沒有時間，不然你也不會把它胡亂塞進衣櫃裡，就再也沒有開啟那個衣櫃！”
還真是那件衣服，為什麼那個孩子之後再沒開啟過衣櫃？難道從瑪利亞死後，她就再也沒回過那個房間？
那她去了哪裡？
因為瑪利亞死後，天堂並立刻墜落，畢竟那會上帝還在，所以這個孩子究竟在哪兒？會不會是被上帝關在了某個地方，才根本來不及處理血衣？
我抬起頭，看向米迦勒：“你們還是沒有找到兇器，不是嗎？如果我從來就沒有拿到過兇器呢？而且，你們如何確定血衣上的血就是瑪利亞的？萬一是其他天使因承受不了她的死，追隨她而去，他們的血染在了我的衣服上，怕我發現被藏了起來，又或者，在天堂落到人間後、教會發現之前，有無知民眾闖入，弄髒了衣服又藏了起來……這些，你們都查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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