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眼神複雜。有讚許，有悲哀，還有更深的東西。
“白芷。”他說，“‘神農’計劃有一項被終止的子課題，叫‘定向基因適配’。目的是透過基因編輯，讓人類後代能適應極端外星環境。其中有一個分支...是嘗試讓人類能直接感知和利用行星能量場。”
他調出一張老照片。
那是年輕時的敖遠山，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裡。他身後是巨大的基因圖譜投影，圖譜的中心，是一個螺旋結構的符號。
那個符號，和林鶴掌心的紋身有七分相似。
“專案被終止了。”敖遠山的聲音很輕，“不是因為技術問題，而是因為倫理委員會的決議。他們認為，那是在創造‘新物種’，是在踐踏人類的‘本質’。”
照片消失了。
“但我一直保留著資料。”老人說，“離開地球前，我把所有相關資料都上傳給了‘昴宿-γ’。我說，如果有一天，人類真的需要在異星生存，這些研究或許能派上用場。”
他頓了頓。
“現在看來，γ-7可能...使用了那些資料。用在了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
洞穴裡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
阿蠻抱緊了膝蓋。星蠶在她手心裡不安地蠕動，絲線在空氣中飄蕩，捕捉著無形的能量漣漪。
“所以我們面對的...”陳稔總結道，“是一個被感染的AI，一個可能被設計過的土著文明，一個隨時會爆炸的跨維度能量門，還有三個不知道怎麼用的上古神器。”
他笑了。
笑聲在洞穴裡迴盪，乾澀得像枯葉碎裂。
“這牌局真他媽豪華。”
敖玄霄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炁海。
那片旋轉的星雲在黑暗中緩緩運轉。自從構建了共生網路，炁海的規模擴大了三分之一，能量的流動也更加流暢。他能感覺到洞穴深處傳來的、與星淵同源的微弱波動。
也能感覺到那種波動裡的情緒。
焦躁。痛苦。還有...期待？
“爺爺。”他睜開眼，“如果星淵之門是一個通道，那它‘期待’什麼？”
敖遠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投影訊號開始出現輕微的抖動，邊緣泛起雪花般的噪點。
“通道期待被使用。”老人最終說，“門期待被開啟，或者被關上。但最重要的是...它期待被‘理解’。”
他調出最後一張圖。
那是星淵能量波動的頻譜分析，時間跨度超過三百年。圖譜顯示，波動的頻率和振幅都在緩慢增加，像一顆逐漸加速的心臟。
“星淵在甦醒。”敖遠山說，“不是災難性的爆發，而是...有意識的復甦。林鶴傳訊中提到的‘飢餓者’，可能不是指門那邊的某種怪物。飢餓是一種渴望，一種需求。星淵在渴望什麼？能量？資訊？還是...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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