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番話一齣,那被稱為張師兄的弟子臉色猛地一變,不是憤怒,而是驚疑!
因為他忽然想起,他師父——丹閣一位地位頗高的執事——前幾日偶爾提及此丹方時,曾嘆息過一句:“古方所載,君藥本非龍血砂,乃‘靜禪黃’(正是那蝶翼黃苓的學名),後因靜禪黃難尋,方才改用龍血砂,實乃權宜之計,藥效雖猛,卻落了下乘,爾等使用時需萬分謹慎……”
此事乃師門內部言語,這女子絕無可能知曉!
她竟真的僅憑肉眼觀察藥性,就直指了古方原貌?甚至提出了更具操作性的改良方案?
張師兄臉上的輕蔑和怒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一絲駭然。他死死盯著白芷,彷彿想從她臉上看出花來。
周圍弟子的譏笑聲也戛然而止。他們雖不懂那麼深,但看張師兄驟然變化的臉色,也意識到這陌生女子恐怕不是信口開河。
場面一時僵住。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
“何事聚集於此?”
人群分開,一位身著深青色丹閣執事袍服、面容清癯、目光溫潤的中年人緩步走來。他手中正拿著一株剛採摘下來的、還帶著露水的靈草。其袍袖上繡著三枚金色的丹爐印記,顯示其地位遠高於那張師兄。
“劉師叔!”張師兄和眾弟子連忙躬身行禮,神色恭敬。
劉執事目光掃過現場,最後落在白芷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位是?”
張師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硬著頭皮將剛才之事簡要說了一遍,倒也不敢隱瞞。
劉執事聽完,溫潤的目光再次投向白芷,這次帶上了濃濃的審視與好奇。他拿起那味“靜禪黃”(蝶翼黃苓)和“龍血砂”,仔細感知了片刻,又看了看其他輔藥。
片刻後,他緩緩點頭,看向白芷的目光已帶上讚賞:“小姑娘,眼力非凡,藥性感知更是敏銳得驚人。你所言不差,此丹古方,君藥確是靜禪黃。龍血砂替代,實屬無奈。”
此言一齣,周圍弟子盡皆譁然,看向白芷的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驚疑、好奇、甚至有一絲敬畏。
張師兄更是面紅耳赤,訥訥不敢言。
劉執事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以龍血砂為君,亦非謬誤,只是路徑不同,對控火之術要求極高。你能指出更優解,可見於丹道一途,天賦異稟。”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溫和,“不知姑娘師承何處?為何會來到我嵐宗丹閣?”
白芷微微行禮:“晚輩白芷,乃客卿學徒。略通醫理,並無師承,今日冒昧,還請執事見諒。”她並未提及地球和敖遠山,只含糊帶過。
“客卿學徒?”劉執事眼中訝色更濃,隨即笑道,“原來是墨淵長老招來的天外客卿。想不到竟有如此精通藥石之道的人才。”
他沉吟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青色玉牌,遞給白芷:“此乃我丹閣外廊的通行符牌。小姑娘若有閒暇,可常來交流。丹道之途,浩瀚無垠,多看看,總是好的。”
這無疑是極大的認可和邀請!
周圍弟子們眼中頓時流露出羨慕之色。那丹閣通行符牌,可不是普通外門弟子能拿到的。
白芷心中也是一動,雙手接過玉牌:“多謝劉執事。”
劉執事微笑著點點頭,又囑咐了那張師兄幾句,便拿著靈草轉身離去。
張師兄等人再看向白芷時,眼神已徹底不同。
白芷握著那枚尚帶溫潤的玉牌,感受著其上細微的能量波動,心中寧靜之餘,也泛起一絲波瀾。
丹閣……果然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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