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弟臉色漲紅,卻又無力反駁。
阿蠻抿了抿嘴唇,沒有理會那些嘲笑。她繞過眾人,慢慢走向草窩。她沒有掐訣,沒有運轉任何功法,甚至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氣息,變得如同普通人一樣無害。
她的目光溫柔地落在那個受驚的小傢伙身上,嘴裡發出極其輕柔的、彷彿母親安撫嬰兒般的低哼聲,那調子古老而奇特,不屬於嵐宗,也不屬於地球已知的任何語言,更像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共鳴。
同時,她袖袋裡的星蠶似乎理解了她的意圖,散發出更加濃郁的、寧靜祥和的星輝,如同一個微型的領域,將她籠罩。
那原本驚恐萬狀的霓雲獸幼崽,炸起的鱗片微微平復了一些,琉璃般的大眼睛警惕又帶著一絲好奇地看向這個靠近的、散發著讓它感覺很舒服的氣息的生物。
劉師兄抱臂冷笑,準備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如何出醜。御靈訣都難以瞬間馴服的珍獸,豈是她裝神弄鬼能搞定的?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阿蠻緩緩蹲下身,離草窩還有幾步遠便停了下來。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裡面放著幾顆她之前撿到的、散發著清甜香氣的漿果。
她不再靠近,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輕聲哼唱著,耐心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巢穴裡只剩下阿蠻輕柔的哼唱聲和霓雲獸幼崽逐漸平息的細微嗚咽。
劉師兄臉上的冷笑漸漸有些掛不住了。他身後的弟子們也露出了驚疑的神色。
那幼崽……竟然真的慢慢停止了發抖。它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空氣中的香氣和那令它安心的氣息,猶豫了很久,終於,一點點、一點點地挪出了草窩,試探性地靠近阿蠻的手。
最後,它低下頭,粉嫩的小舌頭輕輕捲走了阿蠻掌心的一顆漿果,快速地吃了下去。吃完後,它甚至用毛茸茸的腦袋,極其輕微地蹭了蹭阿蠻的手指!
雖然沒有立刻變得親暱無比,但那種信任的建立,清晰可見!
“這……這怎麼可能?”王師弟看得目瞪口呆。
劉師兄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他辛苦修煉御靈訣,竟比不上一個野丫頭哼幾句歪歌?這簡直是當著眾人的面,狠狠扇了他的臉!
“歪門邪道!”他猛地厲喝一聲,一步上前,強大的氣勢毫無保留地壓向阿蠻,“你用了什麼妖術迷惑霓雲獸雛?說!”
阿蠻被這突如其來的惡意和氣勢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中的漿果都掉在了地上。那霓雲獸幼崽也受驚地尖叫一聲,瞬間又縮回了草窩深處,比之前抖得更厲害。
“我……我沒有……”阿蠻眼圈微微發紅,又是害怕又是委屈。
“還敢狡辯!”劉師兄眼中閃過厲色,竟似乎想動手。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的獸苑老弟子聞聲趕了過來,見狀眉頭緊皺,攔在了阿蠻身前:“劉師侄,何事動怒?在育幼巢穴喧譁,驚擾了幼崽們,誰也擔待不起。”
劉師兄似乎對這老弟子有些顧忌,強壓下怒火,指著阿蠻恨恨道:“李師叔!這外來丫頭不知用了什麼邪法,干擾我馴獸!還驚走了霓雲獸雛!”
老弟子看了看草窩裡嚇壞的幼崽,又看了看眼圈發紅、嚇得像小兔子一樣的阿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常年與獸為伴,雖不擅長人情世故,卻更能感知情緒的真假。
他嘆了口氣,擺擺手:“罷了罷了,都散了吧。霓雲獸雛受驚,今日誰也不準再試。劉師侄,御獸之道,有時強求不得。”
這話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偏向了阿蠻。
劉師兄胸口劇烈起伏,狠狠瞪了阿蠻一眼,那眼神陰沉得可怕。他又瞥了一眼縮在草窩裡的霓雲獸雛,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他身後的弟子們也趕緊跟上。
王師弟複雜地看了阿蠻一眼,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什麼,低頭離開了。
巢穴內很快只剩下阿蠻和老弟子。
阿蠻默默撿起掉在地上的漿果,看著草窩裡依舊驚恐的小獸,小聲對老弟子道:“對不起,李師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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