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座玄黑擂臺如同巨獸蟄伏,等待著鮮血與元炁的獻祭。
人群如潮水般分流,湧向各自心儀或擅長的專案擂臺。丹鼎氤氳,器火升騰,獸吼陣陣,劍光乍現...喧囂聲、呼嘯聲、金鐵交鳴聲瞬間將廣場點燃。
敖玄霄的目光卻越過紛亂的人潮,落在那面繡著“術”字的蒼青色旗幡上。旗幡之下,那抹素白身影依舊靜立,彷彿暴風眼中心,周遭的狂亂與她無關。
他沒有絲毫猶豫,邁步向“術”擂走去。
“玄霄?”陳稔有些意外。按照他們之前的粗略分工,敖玄霄主修炁海,更適合考驗綜合實力的“綜”擂或“體”擂,而“術”擂更側重對特定術法的精深掌控。
敖玄霄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那裡有我需要印證的東西。”
他需要在那面能映照能量本質的“璇璣鏡”前,驗證祖父的教導,驗證自己對“序”的初步領悟,更需要在那個清冷身影的注視下,丈量自己與真正“看見”之間的距離。
“術”擂周圍早已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絕大多數弟子並非為了奪旗,純粹是想一睹蘇硯出手的風采,或是看看有哪些不自量力者敢去挑戰。
擂臺的規則簡單而殘酷。擂臺中央矗立著一面等人高的古樸石鏡——璇璣鏡。參賽者需向鏡中全力施展自己最精妙的術法,鏡面會根據術法的“強度”、“精度”、“控制”、“變化”等多重維度進行評判,顯化出相應的“術紋”。最終,以術紋的複雜程度和凝實程度定高下。
此刻,正有一名弟子在嘗試。他催動火系術法,一條熾熱的火蛇咆哮著撞向鏡面。鏡面漣漪微動,浮現出數道紅色的、邊緣略顯躁動模糊的紋路,勉強構成一個簡單的圖案。
“煉氣七層,火蛇術,評分:丙中。”旁邊負責記錄的外門執事面無表情地宣佈。
那弟子臉色一紅,悻悻退下。
接連幾人上臺,表現皆不盡如人意。璇璣鏡苛刻無比,元炁稍顯駁雜,控制略有疏漏,變化不夠精妙,都會被無限放大,顯化出粗糙黯淡的術紋。
臺下議論紛紛。
“太難了...這璇璣鏡簡直是照妖鏡,一點瑕疵都藏不住。” “廢話,‘術’擂本就是最考較基本功的,取巧不得。” “快看!張師兄上了!他一手‘流沙縛’可是練了十年!”
一位年紀稍長的弟子沉穩上臺,雙手結印,土黃色元炁湧出,璇璣鏡前的地面頓時化作流沙漩渦,隱隱有吸扯之力透出,術法掌控顯然比前幾人高出一截。
鏡面上亮起土黃色的光華,紋路比之前清晰穩定許多,勾勒出一個更復雜的符文。
執事微微點頭:“煉氣九層,流沙縛,評分:乙下。”
臺下響起一陣讚歎。那張師兄臉上剛露出一絲得色,卻見那靜立一旁的蘇硯,目光甚至未曾掃過鏡面一眼,彷彿那乙下的評分根本不值一顧。他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灰溜溜地下了臺。
氣氛一時有些壓抑。有張師兄珠玉在前,後續幾個弟子更是表現平平。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喲,這不是最近風頭正勁的敖師弟嗎?怎麼,也想來‘術’擂露兩手?”
李瀚不知何時擠到了前面,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他身邊還跟著幾個丹閣弟子,同樣面帶譏諷。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敖玄霄身上。
“就是他?那個天外來客?” “聽說有點本事,惹了不少麻煩...” “‘術’擂可做不得假,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敖玄霄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甚至未曾看李瀚一眼。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與擂臺上的蘇硯短暫相接。
蘇硯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如同深潭。但不知是不是錯覺,敖玄霄感覺她的視線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剎那。
他深吸一口氣,排眾而出,一步步走上擂臺。
站定在璇璣鏡前,冰冷的鏡面映出他略顯青澀卻異常平靜的臉龐。他能感覺到鏡面散發出的奇異波動,彷彿能穿透皮囊,直窺炁海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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