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玄霄深吸一口氣,林間特有的矽質塵埃混合著某種未知植物的清香湧入鼻腔。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五人身著嵐宗外門弟子服,藏身於一株巨大的晶狀灌木之後。
前方帶路的浮黎戰士回過頭,古銅色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閃著警惕的光。他做了個複雜的手勢,指向前方看似密不透風的矽木牆。
“他在說什麼?”陳稔壓低聲音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算盤。
阿蠻凝神觀察片刻,輕聲道:“他說通道就在那裡,但要我們保持絕對安靜。這片區域有礦盟的巡邏隊。”
蘇硯一言不發,右手已按在劍柄上。她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能量感知如蛛網般向外延伸。自從離開嵐宗刑堂後,這是他們第一次深入矽木林如此之遠。
浮黎戰士再次示意,隨即轉身走向那面矽木牆。令人驚訝的是,他的身影在接觸牆面的瞬間竟如水波般盪漾開來,隨即消失不見。
“映象結界。”羅小北輕呼一聲,眼鏡後的雙眼因興奮而睜大,“利用矽晶體的折射特性製造的視覺欺騙,太巧妙了!”
敖玄霄點頭,率先向前走去。當他的身體接觸矽木牆時,感受到的並非堅硬阻力,而是一種奇特的冰涼流動感。下一刻,眼前豁然開朗。
團隊成員一個接一個穿過結界,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站在一處高地,俯瞰著一座與森林完美融合的村落。這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原始部落,而是一個充滿生機與智慧的生息之地。
巨大的活體矽木被巧妙地塑造成房屋的骨架,半透明的葉片層層疊疊構成屋頂。螢光苔蘚沿著建築輪廓蜿蜒生長,散發出柔和的藍綠色光芒。街道不是鋪出來的,而是透過頻繁行走在矽質土壤上自然形成的閃亮小徑。
“太美了,”白芷輕聲驚歎,“這些建築彷彿是自然生長而成的。”
村落中,浮黎人來來往往。他們的服飾由某種閃光的纖維和薄矽片編織而成,既實用又美觀。許多人身上繪有複雜的圖騰,在螢光下若隱若現。
最令人驚訝的是,他們看到幾個浮黎孩童正在與一隻小型矽基生物嬉戲。那生物形似六足水晶貓,通體透明,行動時發出風鈴般的清脆聲響。
“看那邊,”阿蠻指向村落中心,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他們在與生態系統共生,而不是對抗它。”
村落中心有一株特別巨大的矽木,其枝葉如華蓋般延伸,籠罩著半個村落。樹下似乎是一個集市,浮黎人在那裡交換物品。沒有叫賣聲,只有低聲交談和偶爾響起的類似磐石相擊的悅耳聲音。
帶領他們的戰士觀察著他們的反應,緊繃的表情略微放鬆。“這裡是螢光聚落,”他用生硬但能理解的通用語說道,“大長老在中心樹等候。跟隨我,不要觸控任何東西。”
他們沿著蜿蜒小徑向下行走,越來越多的浮黎人注意到這群陌生人。目光中有好奇,有警惕,但出乎意料的是,沒有明顯的敵意。
一個身上繪有複雜螺旋圖騰的老婦人迎面走來,停在帶領他們的戰士面前。兩人用浮黎語快速交流了幾句,老婦人銳利的目光掃過團隊成員,尤其在蘇硯和敖玄霄身上停留良久。
“她在評估我們,”蘇硯低聲道,右手仍沒有離開劍柄,“她的能量場異常穩定強大,不是普通村民。”
老婦人最終點頭,從腰間取出一串由各種晶石串成的鏈子,輕輕搖晃。清脆的撞擊聲彷彿有某種節奏,聲音在村落中迴盪。
令人驚訝的是,隨著聲音傳播,沿途的螢光苔蘚似乎更加明亮了,為他們照亮前路的同時,也將他們的到來無聲地傳達給整個村落。
“不僅是通訊方式,還是能量調節手段,”敖玄霄驚歎道,“他們對能量的理解遠超我們想象。”
羅小北已經掏出微型記錄儀,但帶領的戰士立即伸手阻止:“禁止記錄。知識需要被尊重,而不是被竊取。”
陳稔趕緊打圓場:“當然,我們尊重你們的方式。只是這一切太令人驚歎了——你們是如何讓矽木生長成房屋形狀的?”
戰士的表情稍微緩和:“與矽木共生長,而不是強迫它改變。我們引導,它回應。需要許多代人的耐心。”他指了指路邊一株剛剛開始被塑形的小矽木,“這株是我曾祖父開始的。”
越往村落中心走,看到的景象越是令人驚奇。他們看到浮黎人用手觸碰矽木表面,螢光苔蘚就會按特定模式亮起;看到工匠用能量而非熱量來塑形矽材;看到孩子們學習識別各種能量流動的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