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球在空中爆炸,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都短暫失明,爆炸的衝擊波將附近幾株搖搖欲墜的矽木徹底震倒。
敖玄霄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對自身炁海拓撲的運用,在生死壓力下又精進了一層。
“阿蠻!”敖玄霄喘息著喊道。
“交給我!”阿蠻立刻回應。她已騎乘在一隻不知從何處召喚來的、體型碩大的“林犀獸”背上。這皮糙肉厚的大傢伙對能量衝擊有相當的抗性。阿蠻口中發出奇異的音律,不是歌聲,更像是一種與自然萬物溝通的原始語言。受她音律引導,附近那些受驚發狂、四處亂撞的低階靈獸,竟稍稍平靜了一些,下意識地朝著相對安全的區域匯聚,避免了更多的自相踐踏和混亂。幾隻敏捷的影鼠在她指揮下,穿梭於倒塌的巨木之間,為被困的浮黎戰士指引躲避路線。
白芷也沒有閒著。她快速移動到一名被飛濺矽木碎片劃開大腿動脈的浮黎戰士身邊。傷口極深,鮮血狂湧。旁邊的浮黎戰士紅著眼想要用原始的包紮方式止血,卻毫無效果。
“讓開!”白芷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喝道,儘管對方可能聽不懂。
她跪在傷者身邊,無視還在不斷落下的小型碎屑和瀰漫的能量塵埃。數根銀針閃電般刺入傷者腿部周圍穴位,血流肉眼可見地減緩。她迅速取出藥粉灑在傷口上,那是以青嵐星草藥和她自帶藥材改良的金瘡藥,效果奇佳。接著,她撕下自己衣襟的下襬,手法嫻熟地進行加壓包紮。
整個過程中,她的專注和冷靜感染了周圍的浮黎戰士。他們看著這個外來女子毫不嫌棄他們身上的血汙,以他們無法理解卻顯然高效的方式救人,眼中的戒備和陌生漸漸被驚異和一絲感激取代。
那名重傷的浮黎戰士痛苦的神色稍緩,看向白芷的目光充滿了困惑與謝意。
浮黎長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支撐著守護圖騰,目光掃過在危難中各展所長的外來者們:蘇硯那精準冷靜、化解危機於無形的劍;敖玄霄那敢於引納狂暴能量、保護同伴的膽魄與奇能;白芷仁心仁術、救死扶傷;阿蠻與百獸溝通、疏導混亂;還有那兩個看似最弱的青年,也在盡力互相扶持…
這些外來者,和他們認知中那些貪婪、傲慢的嵐宗修士或礦盟掠奪者,截然不同。
一次特別巨大的能量脈衝如同海嘯般襲來,浮黎戰士結成的守護圖騰光罩劇烈閃爍,眼看就要破碎。幾名戰士臉色一白,幾乎脫力。
就在這時,敖玄霄和蘇硯彷彿心有靈犀,同時動了。
敖玄霄閃身到護罩一側,雙手按在劇烈波動的光罩壁上。他沒有試圖注入自己的力量去硬抗,那隻會引發更劇烈的衝突。他只是運轉炁海拓撲,如同一個高超的調音師,極細微地調整著護罩能量與外部衝擊波之間的“諧振頻率”,最大限度地減輕其承受的瞬間壓力。
而蘇硯則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驚鴻劍光,並非斬向能量脈衝,而是繞著護罩外圍極速遊走一圈。她的劍尖劃過一道道玄奧的軌跡,竟是在混亂的能量風暴中,強行“劃定”出一個暫時的“秩序邊界”,將最致命的幾股能量洪流巧妙地偏折開來,引導向無人之處爆發。
兩人的動作幾乎同步完成,一個在內穩定,一個在外疏導。
呼——
致命的能量脈衝狂潮終於過去。浮黎戰士的守護圖騰光罩雖然暗淡欲滅,卻奇蹟般地撐了下來。
所有浮黎戰士,包括那位長老,都帶著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敖玄霄和蘇硯。尤其是對能量感知敏銳的浮黎人,他們能隱約“感覺”到剛才那配合精妙、化險為夷的過程是何等的神奇和不可思議。
能量潮汐的峰值似乎過去了,雖然大地仍在不時震動,天空依舊恐怖,但最危險的爆發階段暫時平息。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矽木林和驚魂未定的眾人。
浮黎長老深吸一口氣,緩緩撤去了守護圖騰。他目光復雜地看向略顯疲憊的敖玄霄和氣息依舊平穩、只是眼神微顯凝重的蘇硯,又看了看正在照顧傷員的白芷和安撫獸群的阿蠻。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一絲鄭重和認可的語氣,對敖玄霄說了幾句話。
旁邊的譯者喘著氣翻譯道:“長老說…‘大地母親的怒火考驗所有子民。你們…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你們並非戴著虛偽面具的豺狼。或許…古老的誓言,也可以賦予新的守護者。’”
敖玄霄擦去嘴角的血跡,忍著體內能量的翻騰,挺直脊樑,迎向長老的目光,鄭重地抱拳回禮:“危難之中,攜手共渡,本是理所應當。我們渴望瞭解星淵井,只為阻止瘋狂的毀滅,絕非為了佔有。感謝長老的信任。”
信任的壁壘,在一次突如其來的共同災難中,被行動而非言語,砸開了一道堅實的裂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