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玄霄的決定像一塊投入死水的冰,在團隊成員心中激起一片冰冷的漣漪。
沒有質疑。
沒有反對。
只有一片沉默的認同,在浮黎部落幽暗的秘洞中無聲地蔓延開。信任一旦被從內部蛀空,任何宏偉的建築都可能瞬間傾覆。他們,已成為彼此唯一的支點。
陳稔指間一枚用於計算物資的玉簡,被無聲捻成了齏粉。
白芷低頭,整理著她那片刻不離身的藥囊,指尖拂過那些能救人性命,亦能洞悉詭異的瓶瓶罐罐。
阿蠻抱著她的星蠶,小傢伙似乎感受到氣氛的凝滯,發出細微不安的嗡鳴。
羅小北的瞳孔中,淡藍色的資料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閃爍,又在下一秒歸於沉寂,如同蓄勢待發的深海。
蘇硯靜立一旁,宛如一尊絕美的玉雕。她只是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光落在敖玄霄身上,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分量。
他們是從地球屍骸中爬出的火種,早已習慣了在絕境中為自己開闢生路。
浮黎長老渾濁的目光掃過這一張張年輕卻寫滿決絕的面孔。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慨嘆,最終沉澱為一種近乎悲壯的認同。這些“天外來客”帶來的不僅是麻煩,更有一種他許久未見的、敢於撕裂腐朽瘡疤的勇氣。
“星淵井的汙濁,已侵蝕到守護者的殿堂。”長老的聲音沙啞,如同風化千年的岩石摩擦。“嵐宗…病了。”
他顫巍巍地起身,走向洞壁一處毫不起眼的凹陷。
乾枯的手指以一種古老而獨特的節奏叩擊著石壁。
沒有機械轉動的轟鳴,只有岩石內部傳來細微的、彷彿血脈搏動般的能量震顫。一片石壁悄然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小暗格。
塵封的氣息混合著古老泥土與一種微弱能量殘餘的味道,撲面而來。
暗格中,並非什麼神兵利器,也不是能量晶石。
只有一卷獸皮。
顏色暗沉,邊緣破損,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
長老極其鄭重地雙手捧出那捲獸皮,動作緩慢得像是在托起一整部歷史。他走到敖玄霄面前,遞出。
“拿去吧,迷途的星火。”
敖玄霄肅然,同樣以雙手接過。
獸皮入手,是預想中的沉重與粗糲。但緊接著,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古老的清涼意蘊,透過掌心,悄然滲入他的炁海。
他那原本因連日激戰和沉重真相而略顯滯澀的拓撲炁海,竟在這股意蘊流過時,微微盪漾,變得清明瞭一絲。
這不是凡物。
他展開獸皮。
映入眼簾的,並非精細的工筆描繪。上面的“地圖”更像是一系列抽象的能量符號、斷續的脈絡走向,以及一些用不知名礦物顏料勾勒出的、扭曲卻充滿力量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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