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妄圖駕馭的,是連神明都應畏懼的力量。
她將分析結果、能量簽名比對報告、以及細胞晶化的影像資料打包。準備透過羅小北設定的加密鏈路,即時傳送給前線的敖玄霄和基地的其他人。
就在點擊發送的前一秒。
她停頓了一下。
然後打開了另一個資料夾。開始記錄實驗日誌,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樣本編號:GLS-315。來源:疑似‘深淵枷鎖’關聯礦區礦渣。”
“觀測到高密度惰效能量殘留,特性與星淵井底層能量簽名部分吻合。”
“確認其對標準生物細胞具有‘定向晶化’效應。程序不可逆,作用機制未知,暫無有效阻斷手段。”
“風險評估:極高。該能量若擴散,可能導致區域性生態結構徹底顛覆,生命形式發生根本性轉變。”
記錄完畢。
她卻沒有立刻關閉介面。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礦渣樣本上。
在末世,醫生最大的悲哀,不是面對死亡。死亡是終結,是寧靜。而是提前預見了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卻發現自己可能無力阻止。她煉製過無數救命的丹藥,能肉白骨,活死人。但面對這種將生命“凝固”的力量,她的藥爐第一次顯得如此蒼白。
這不是治療能解決的問題。
這是兩種存在形式的戰爭。
她拿起通訊器,接通了陳稔的私人頻道。
“阿稔。”
“白姐?分析有結果了?”陳稔的聲音帶著慣有的精明與活力。
“嗯。情況比預想的更糟。”白芷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需要你動用所有渠道,儘可能多地收集以下幾種藥材。清單我發給你。有些可能很偏,甚至被認為已經滅絕。”
光屏上閃過一串長長的植物和礦物名稱。其中幾種後面標註了“疑似僅存於浮黎部落聖地”或“礦盟嚴格管制戰略資源”。
陳稔那邊沉默了幾秒,顯然在快速瀏覽清單。
“白姐,這……有些東西恐怕不是錢能解決的。尤其是浮黎部落那邊,他們幾乎不與外界進行藥物交易。”
“我知道。”白芷看著培養皿中那些逐漸失去最後一點熒光,徹底化為細微灰色結晶的苔蘚細胞,“所以,不惜代價。這不是為了煉製某一種丹藥。”
她的目光銳利起來,像冰封的湖面下刺出的稜槍。
“這是在為可能到來的、最黑暗的時刻,準備最後的解毒劑。或者說,……準備一種,能讓人類在這種‘晶化’面前,多堅持一刻鐘的……‘緩刑’文書。”
通訊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只有儀器執行的微小聲響,和樣本那永恆的、冰冷的沉默相互呼應。
她最終按下了傳送鍵。
所有的資料、分析、警告,化作一道無形的資訊流,衝向它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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