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卻能清晰地“聽”到那些細微的能量波動裡傳遞出的情緒——對未知的恐懼,對強大的羨慕,對異類的排斥。
她在一面光滑如鏡的玄黑石壁前停下腳步。
石壁上倒映出她的身影。白衣勝雪,黑髮如瀑,容顏清麗絕倫,卻帶著一種非人的、近乎完美的疏離感。這就是“天劍心”協調高維能量後,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
完美,但也冰冷。
她想起敖玄霄看著她的眼神。沒有畏懼,沒有疏離,只有純粹的欣賞,以及一種試圖理解、試圖靠近的探索。
那眼神,像一道微光,照進了她這片被“秩序”冰封的湖面。
事務殿內燈火通明,負責分派任務、記錄檔案的執事弟子忙得腳不沾地。
當蘇硯走進來時,喧囂的大殿瞬間安靜了幾分。
她徑直走到最裡面的檀木長桌前,那裡坐著掌管高階弟子事務的灰衣長老。
“蘇師侄?”長老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鏡片,有些意外。蘇硯很少主動來事務殿,更別提直接找他。
“弟子蘇硯,申請加入星淵井聯合調查組。”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驟然安靜下來的大殿。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長老愣了一下,下意識翻看手邊的玉簡名錄:“名單已定,由戒律堂和宗主共同裁定。並無……”
“弟子申請,作為敖玄霄護衛與輔助,加入調查組。”蘇硯打斷他,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護衛?輔助?那個冷得像塊石頭、連宗門長老面子都不一定給的蘇硯,主動要求去給一個男人當護衛?
長老的眉頭皺了起來:“蘇師侄,這不合規矩。名單已上報,豈能隨意更改?況且,以你的身份……”
“弟子理由有三。”蘇硯似乎早已料到對方的反應,語速平穩如常,“其一,聯合調查組風險極高,敖玄霄身為關鍵人員,需強力護衛。弟子自信可勝任。”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大殿內豎著耳朵聽的眾人,那些窺探的能量波動讓她微微蹙眉,但聲音依舊清晰。
“其二,弟子‘天劍心’對能量流動感知敏銳,可輔助監測星淵井異常,辨識能量陷阱,於調查有益。”
“其三,”她看向長老,目光銳利如劍,彷彿能刺穿一切藉口,“此前捕獲熵化AI,弟子與敖玄霄配合默契,已證明聯合行動之效率。臨時更換搭檔,於公於私,皆非明智之舉。”
三條理由,條理分明,邏輯清晰,將公私利益都捆綁在一起。
長老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他當然知道蘇硯的實力,更知道她和敖玄霄在礦洞裡的表現早已傳回宗門高層。他遲疑的是這背後代表的意義,以及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此事……老夫需向上稟報。”長老最終選擇了拖延。
“可。”蘇硯微微頷首,似乎並不意外,“弟子在此等候回覆。”
說完,她竟真的走到大殿一側,尋了個僻靜角落,抱劍而立,閉目養神起來。彷彿周圍那些驚詫、探究、算計的目光,都與她無關。
她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頭,激起了漣漪,自身卻沉入水底,歸於絕對的靜默。
只有她自己知道,體內那顆向來如冰封湖面般平靜的“天劍心”,此刻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微微震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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