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探測舟和裡面的人類，才是闖入者，是異類，是即將被消化的一點塵埃。
“我們……在哪兒？”年輕的嵐宗弟子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帶著顫抖。
沒有人回答。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他們不在任何已知的星圖之上，不在任何物理學的疆域之內。
他們正墜向一個文明的胃囊，或者說，墳墓。
敖玄霄的目光落在蘇硯身上。
她依舊閉著眼，但膝上的長劍，劍鞘表面似乎有極細微的流光一閃而逝，快得像是錯覺。
他能感覺到，她那極致有序的“劍心”，正在與周圍極致混亂的能量場進行著無聲的、兇險的對抗。不是驅逐，不是破壞，而是在億萬混亂的變數中，強行維持著自身座標系的原點。
這本身就是一種奇蹟。
他嘗試模仿，將炁海拓撲的感知收縮到極致，不再試圖理解外界，只專注於維持自身能量迴圈的穩定與獨特頻率。
如同在驚濤駭浪中，守住一盞風燈不滅。
孤獨，但卻堅定。
探測舟繼續下潛。
深度顯示的數字無情地跳動著。
周圍的壓力越來越大，不僅僅是能量層面，更是精神層面。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冷漠地注視著這粒膽敢闖入神聖領域的微塵。
時間失去了意義。
可能過去了幾小時，也可能只是幾分鐘。
在這片連時空都變得曖昧的領域，任何測量都顯得可笑。
突然，浮黎薩滿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不再是人類的樣子，裡面倒映著翻滾的能量雲團，深邃得如同星空。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螢幕拓撲圖前方一個不起眼的、正在緩緩移動的能量渦旋。
“那裡。”他的聲音沙啞，彷彿很久沒有說過話，“路的下面，有東西在哭。”
礦盟工程師立刻調取資料，眉頭緊鎖：“能量讀數異常，但結構穩定，不符合已知攻擊模式特徵。薩滿，你確定？”
薩滿沒有看他，只是重複道：“它在哭。”
敖玄霄的炁感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個渦旋。
沒有攻擊性，沒有混亂的意念。只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的悲傷，如同蛛絲般，從渦旋的中心飄散出來。
那悲傷如此古老，如此沉重，彷彿承載了一個世界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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