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稔的瞳孔收縮了。
“所以菱柱體裡的東西，不是天然形成的能量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是被故意封印在這裡的。浮黎部落知道。他們一直都知道。”
羅小北正在快速檢索資料庫。
“找到了。”他說，“浮黎部落的創世神話裡提到‘大地深處的咆哮者’。傳說它在遠古時期試圖吞噬星辰，被先祖們用‘三柱之鎖’封入地心。每隔千年，封印會鬆動，部落需要舉行祭祀儀式重新加固。”
“三柱之鎖。”陳稔重複道。
他調出之前羅小北竊取的礦盟掃描資料。將菱柱體的三維模型放大。柱體表面，確實有三處結構不同的符文區域。一處閃爍著天藍色的光——對應天劍門秩序之力。一處是暗綠色——對應生命能量。最後一處是不斷變幻的暗紅色——對應星淵混沌。
“北極的平衡點，這裡的封印柱，還有……”陳稔停下來。
他在思考。白芷能看到他眼中的資料流在飛速滾動。他在建立連線，尋找模式。這是陳稔的天賦——他能從看似無關的碎片中拼出完整的影像。
“還有第三個點。”陳稔最終說，“三個點構成一個三角，將星淵井的核心能量場包裹其中。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個系統。一個遠古文明建立的，用於控制星淵井的系統。”
羅小北的終端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礦盟的裝置停止鑽探了。”他說，“他們在裂縫邊緣部署了某種裝置。能量讀數在飆升——是強制共鳴器。他們想透過外部刺激，讓封印柱裡的東西主動反應。”
“瘋了。”白芷說。
她是醫生。她知道什麼是刺激，什麼是反應。你知道當一個人身上有未癒合的傷口時，最愚蠢的做法就是去戳它。礦盟現在正在戳一個能毀滅整個峽谷的傷口。
霧影狐開始後退。
它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眼睛裡的銀色在劇烈波動。白芷的靈犀連結再次被動觸發。這次傳來的不是影像，是感覺——純粹的、原始的恐懼。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甦醒。是意識層面的。
一個古老、憤怒、痛苦的意識。
白芷踉蹌了一步。陳稔扶住她。“怎麼了？”
“它在做夢。”白芷艱難地說，“那東西在做噩夢。而礦盟的裝置……正在把它搖醒。”
通訊器裡傳來靜電噪音。
然後是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是敖玄霄。“南下小隊……收到請回答……北極共鳴柱被激活了……我們被困在……”
聲音中斷了。
羅小北瘋狂地除錯裝置，但訊號已經徹底丟失。不是干擾。是某種更根本的東西——空間本身的扭曲。白芷抬頭看天。迷霧之上，天空應該在那裡。但她什麼也看不見。
只有一片暗紅，深得像凝固的血。
“我們需要撤退。”陳稔說。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白芷聽出了底下的緊繃。“現在。立刻。”
白芷搖頭。
她看向裂縫。看向那些古老的石刻。看向霧影狐顫抖的身體。醫生在戰場上的第一條準則：你不能在傷員還在流血時就轉身離開。即使你自己也在流血。
“礦盟的裝置必須關閉。”她說，“如果他們繼續刺激封印，裡面的東西會徹底甦醒。到時候不僅是峽谷，整個區域都會毀滅。”
“我們沒有那個能力。”陳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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