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基工地的燈火徹夜不熄。
能量焊接器的藍光在黑暗中明滅，像一群垂死的螢火蟲。金屬與岩石的焦糊味混雜著工人汗水的鹹腥，在零重力環境下凝成一顆顆懸浮的濁黃液珠，被通風系統緩慢吸走。
羅小北盯著全息屏上跳動的資料流，眼睛佈滿血絲。
“那個窺探的源頭鎖定了嗎？”
陳稔端著一杯提神藥劑走過來，杯中的液體泛著詭異的熒光綠。
“跑了。”羅小北揉了揉眉心，“對方很專業。在我佈下反追蹤陷阱之前，它就主動斷開了連線。唯一能確定的是——”
他調出一張模糊的訊號路徑圖。
“源頭在礦盟管轄區的邊緣。但具體是主戰派還是清醒派，分不清。”
陳稔沉默地看著那張圖，藥劑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眼鏡。
“分不清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他說。
羅小北抬頭。
“清醒派如果想證明自己，就該主動幫我們排除嫌疑。他們沒有。”
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兩人同時看向窗外，一團橙紅色的火光在塔基東北角的物料堆放區升起。
“又來了。”陳稔放下杯子，“今天第三次‘意外’。”
他走向門口，腳步在金屬地板上敲出單調的節奏。
“我去處理。你繼續盯著資料。任何異常，立刻通知玄霄。”
羅小北點頭，目光重新落回螢幕。
螢幕上，那條被加密的異常日誌靜靜躺在資料包的角落裡，等待破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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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小型飛行器穿過嵐宗外圍的警戒線，降落在塔基工地邊緣。
艙門開啟，走下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
他的袍角沾著露水與塵土，胸口繡著的宗門徽記己被刻意撕去，只剩幾根殘破的線頭。但他的步伐依舊沉穩，脊背挺首得像一柄收鞘的劍。
敖玄霄迎上去。
“長老——”
老者抬手打斷他。
“莫要多禮。”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連夜趕路的疲憊，“時間緊迫，帶我去見蘇硯。”
敖玄霄注意到老者的右手一首藏在袖中，沒有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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