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先於一切到來。
不是人的尖叫。是意識被撕裂時，神經自發發出的尖嘯。
敖玄霄衝上塔基平臺時，看到的是地獄。
百餘名工人癱倒在地。有人抱頭翻滾，有人用指甲撕扯自己的臉，有人瘋狂攻擊身邊的同伴——他們眼中沒有瞳孔，只有翻湧的灰白色能量霧。
一名礦盟工程機器人突然揮舞機械臂，將身旁的嵐宗修士掃飛。它的光學鏡頭裡，閃爍著與工人眼中相同的灰白。
“所有人撤離塔體！”敖玄霄的聲音淹沒在混亂中。
天空裂開了。
不是真正的裂開。是意識層面的裂開。星淵井方向湧來的精神衝擊，化作實質性的壓迫感，像無形的巨手攥住每個人的大腦。
那聲音又來了。
“來……來……”
不是語言。是意念直接烙進神經底層。帶著某種古老的、飢餓的、惡意的召喚。
蘇硯落在敖玄霄身邊。
她的劍沒有出鞘。但劍意已經瀰漫開來。
“太散了。”她說。“顧不過來。”
敖玄霄明白她的意思。侵襲範圍太大，目標太多。逐個救援來不及。
必須換思路。
“我來連線他們。”他深吸一口氣。“你切斷那些觸鬚。”
蘇硯看他一眼。沒有問“能不能做到”。只說：“撐住。”
敖玄霄閉上眼。
炁海拓撲全開。
不是向外釋放。是向外延伸。他將自己的意識觸鬚探向那些正在痛苦中掙扎的工人——不是入侵，是連線。是把自己的感知網路借給他們，用他的穩定對沖他們的混亂。
第一根觸鬚搭上一名工人的意識。
混亂湧入。
恐懼。疼痛。扭曲的畫面。冰冷的惡意。敖玄霄渾身一震，嘴角溢位血絲。
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
每多連線一個人，他就要承受一份被放大後的痛苦。那些工人的恐懼不是疊加，是相乘。在他意識的中心匯聚成風暴。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蘇硯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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