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宴嘆了口氣,面上露出一點憂色,“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停止修煉嗎?僅僅是因為不想做神仙?”
輕紗後又是一陣沉默。
“這件事情說出來,有人可能會怪我,可是如果我不說,恐怕你永遠也不知道,為了你的任性,她到底承受了什麼。”殊宴揹著雙手,踱步到了窗前。
月光石散發出來的光,隨著夜色的加深變得越發明亮,雖說叫月光石,可是發出來的光卻是暖暖的淡金色,倒像更像太陽光。
望著窗外空寂幽深的山谷,殊宴的臉上浮現出一點淡淡的哀傷。
“生為半妖,是一件讓你深以為恥的事嗎?”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一樣深深的紮在了小姐的要害之處。
“難道要以此為榮嗎?”小姐冷冷的說道。
瓏兒和音兒呆呆的站在那裡,聽到兩個人這麼直接的對話,驚得一動也不敢動。
殊宴的心裡一陣難過,對陰青青的愧疚又加深了許多,他此前從沒有想到,陰青青在凡間最牽掛的女兒,居然對自己半妖的身份如此排斥,由此可知,她們母女之間的關係應該也不會融洽。
“一個半妖,如果想要平安無事的在凡間生存,必須要加以修煉,否則會失去僅有的靈力最終淪為原身,變回一個普通的動物,這個結果想必你知道吧?”殊宴沉聲問道。
“當然知道。”小姐答道。
“嗯,知道就好。”殊宴點了點頭,“可是你兩年沒有修煉卻依然維持著人身,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這有什麼奇怪,只要按時服用丹藥就可以。”
“這是神醫婆婆和你說的?”殊宴冷笑道。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簡直就是笑話!”殊宴猛地轉回身,一臉激動的神情,目光炯炯,射向輕紗背後,“這世上,沒有任何一種丹藥可以代替半妖的修煉!除非有人在丹藥里加入一種特殊的藥引。”
瓏兒嚇了一跳,他還沒見過五叔有過這種誇張的反應。
音兒也一臉的驚恐,沒想到一直以來溫文爾雅的仙君居然也會發火。
小姐似乎也被殊宴的氣勢驚到了,一時竟沒有開口。倒是瓏兒忍不住輕聲的問道,“五叔,丹藥裡那個特殊的藥引子是什麼東西,很珍貴嗎?”
“何止珍貴,這種藥引事關人命!”殊宴的語氣帶著悲憤。
“仙君,到底是什麼東西呀?”音兒也好奇的問道。她一向跟著神醫婆婆給小姐配製丹藥,除了常見的藥材和幾味相對名貴一些的人參鹿茸之類,好像沒有什麼關係性命的東西。
“你們應該都知道,凡人賴以維生的是氣血,陽主氣,故氣全則神旺;陰主血,故血盛則形強。氣血盛則體旺,氣血虛則體弱,氣血盡則命亡。神醫婆婆拿來做藥引子的就是她的氣血,你服下的那些可以讓你不必修煉也能維持人形的每一粒丹藥裡,都有她的氣血!”
殊宴想不到,當年冥府裡那個敢愛敢恨,熱烈勇敢的陰青青,做了母親之後居然可以為了女兒隱忍至此,甚至不惜冒著死掉的危險以氣血做藥引。
“不可能!”小姐的聲音尖利起來,“我服用的丹藥,的確有一味特別的藥引子,可那是我親手取到的一樣東西,和你說的東西毫不相干!”
“你認為我在騙你?那好,把你平日服用的丹藥拿來讓我看看便知分曉。”殊宴的面色陰沉下來。他不理解,這個看似明敏的小公主何以對自己的母親絕情至此。
“音兒,把丹藥給這位神君看一看。”小姐的聲音急促起來,她似乎急於想印證一下殊宴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音兒趕忙走到桌旁,從一排木架上伸手取過一個淡粉色的藥瓶雙手遞給了殊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