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公子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複雜。
“怎麼?還沒準備好嗎?”言老爺笑了一下,“今天咱們軍器所裡來了幾個兵部的人,驗完貨後指定要去四喜堂熱鬧一下,我沒有理由拒絕,正好藉著這個由頭咱們提前過去和白櫻見個面,今晚沐藍衫也會去。”
“我......”言公子咬著嘴唇想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行,尤其是還有沐藍衫在,我的修為還不夠,要是這麼去了,很有可能會失態。”
言老爺看著兒子為難的樣子輕輕點了點頭,“好吧,那就以後再找機會。”
他又看了一眼付先生,“唉,快二十年了,別說是雲宸,連我的心裡都忐忑不安啊。”
言公子低下頭,沒有吭聲。
“慶功宴嘛,喝多了說幾句過火的話,有點失態都是常事,要是老爺擔心,那......”付先生看得出,言老爺的心情確實有些緊張。
“早晚都要見面的,我沒關係。”言老爺微笑著嘆了口氣。
“不過雲宸,既然你不去,也得有個理由,沐藍衫疑心最重,這種時候別引起他不必要的猜疑。”付先生叮囑道。
言公子苦笑了一下,“那就說我病了?為了軍器所的事累病的,以沐藍杉的那種會做人的秉性,沒準還能送點禮慰問一下我呢。”
付先生笑著點了點頭。
* * *
百花谷,永寧公主正獨自靠在涼亭裡上發呆。
服用過她自己親手煉製的丹藥,順利地度過了變身期,此時,雖然感覺身子有些虛弱,可是和以前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比起來已經好了太多。
看來瓏兒的親生母親,那個叫琉璃的女子確實很厲害。永寧的心中充滿了對她的感激之情。
身體上的痛苦緩解了,可心裡的痛苦卻增加了。
昨夜,陰青青把自己即將離開凡間去天庭狀告鬼府神君的事情向她和盤托出。
她們母女,再有十天左右,就要永遠的分別了。
從昨夜到現在,她的腦子裡一直都亂亂的,一會兒想到小時候在皇宮裡皇娘陪著自己玩時一臉滿足又幸福的樣子,一會兒又想到父皇失蹤時皇娘對她冷淡又疏離的樣子,還有到了百花谷後母女兩個互不理睬的樣子,一幕幕,像是走馬燈一樣在她的腦海裡不停地旋轉變幻著......
直到今天,她對皇孃的感情都是很複雜的,複雜到她理了這麼久也沒理出個所以然。
愛是當然愛的,畢竟她給了自己生命,甚至願意用自己的氣血煉製丹藥來幫她度過變身期,恨也是真恨,要不是她把半妖的身份原封不動地遺傳給自己,這一切的痛苦,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就不會如附骨之疽一樣死死地纏住她。
還有一些其他說不出來的情感,憐惜,同情,埋怨,心疼......
她嘆了口氣,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小姐!”音兒歡快的叫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小姐,你怎麼又到這裡來吹風了?”音兒拿過一件披風披到了她的身上。
“你身子還很弱,婆婆說了,起碼得過了今天才能出谷,我看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你不會是今天就要走吧?”
音兒一身粉紅色的衣裙把小臉映襯得分外嬌嫩,看起來比平日的樣子又小了不少,可她擔心的神態又像個操心的姐姐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