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初所做的選擇是為了北關百姓,天下的其他百姓你就置之不理了?他們和北關的百姓有什麼不同?
我剛剛已經見過老人皇,之所以以高瞎子的身份出現,也是因為當年有人冒用我的樣子指證過陰青青,他應該認定,高瞎子和太后一黨是一夥人。
我假託太后之名,帶話給老人皇,告訴他天下大戰在即,希望他能親手寫下詔書,把皇位傳給皇族中可以託付之人,名正言順地讓人皇退位,建立一個新的天下。
可惜,他一方面不信任太后,另一方面,他一直說自己是有罪之人,沒臉參與政事,這天下,希望以後能交到有德之人手中,無論他的出身如何。”
殊宴看著沐藍衫,低聲嘆了口氣,
“沐將軍,我身為仙君,一直希望凡間百姓能免於戰亂之苦,可眼下,這場戰爭已經擺明了沒法避免,以你目前的處境,我奉勸你,趁早從這一團亂麻中脫身,帶著沐家軍撤回北關,不要參與凡間這場戰亂。
以後,若是這天下能夠真的如老人皇所言,落入有德之人手裡也就罷了,可若是被冥府或者天庭某個別有居心的人掌控,天帝定然不會坐視不理,你乃是一介凡人,沒必要攪入其中。”
沐藍衫眼睛不眨地靜靜聽著,半天沒有說話。
這位仙君一股腦把這麼多訊息透露給他,看來是真心在勸他遠離朝堂。
他苦心籌謀這麼多年,當然不會因為別人幾句話就改了主意,可是一想到仙君所言句句在理,心中不由得一陣悽楚。
是啊,這天下就算有一天真的落在他手裡,他要如何堵住天下幽幽百姓之口?
他沐藍衫從來不是一個枉殺無辜之人,他恨的是荒淫無道的人皇,恨的是那些霸佔朝堂的貪官汙吏,可打起仗來,遭殃的卻是無辜的百姓,和他北關父老鄉親一樣的百姓。
殊宴抬手一揮,橫在眼前的石壁消失了,囚室的門重新出現在沐藍衫的眼前。
他微笑著拍了拍沐藍衫的肩膀,“沐將軍,老人皇是個睿智的老人,他說起你的時候更多的是為你感到可惜,我想,是否參戰,如何應對當前的情形,你也可以和他聊一聊。
我的話只是一家之言,或許我自認為的一番好心對你來說只是某種說辭。
不過沒關係,你有充足的時間去考慮,去衡量,希望有一天,你能想清楚,做出不後悔的選擇。”
說完,殊宴頭也不回地踏上石階,消失在一團白霧之中。
沐藍衫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不禁長長嘆了口氣。
該怎麼辦?
一邊是冥府,一邊是天庭,中間夾著一個凡間的他。
“看來,這位仙君倒是挺愛操心的。”
他揹負著雙手,看了石室一眼。
老人皇剩下唯一的血脈就是永寧公主。
義軍能在百姓中得到支援,靠的就是打著她是正統皇族的旗號。
可是老人皇卻拒絕了仙君的請求,別說傳位給親生女兒,連皇族他都沒提一個。
看淡了?
權勢,功利,對於老人皇來說真的都已經是身外之物了嗎?
義軍也好,自己的沐家軍也好,還有其他勢力,這一番鑽營,在他眼裡又算是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