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整個大明京城,變成了一個巨大而焦灼的棋盤,上演著一齣驚心動魄的三國殺。
第一方,是以秦王、晉王為首的諸王集團。他們的優勢在於法理和名望。秦王朱樉是朱元璋在世最年長的兒子,是為長;晉王朱棡則在諸王中素有賢名。他們的黨羽在朝堂上,不斷地引經據典,強調國賴長君、立賢以安天下,從道德和法理的制高點上,持續對儲位施壓。
第二方,是以藍玉、朱允樋為首的武勳集團。他們的優勢在於軍功和勢大。淮西勳貴集團的勢力盤根錯節,幾乎掌控了大半個兵部和五軍都督府。藍玉不斷地在各種場合展示肌肉,讓朱允樋在武將圈子裡混臉熟,擺出了一副誰敢不服,就用兵權說話的強橫架勢。
第三方,則是日薄西山的東宮集團。朱允炆雖然失勢,但畢竟還頂著嫡長孫的名分,並且有黃子澄、齊泰等大量文官的支援。他們不斷地強調禮法不可廢,與前兩方勢力在朝堂上互相攻訐,做著困獸之鬥。
三方勢力,各有優勢,也各有顧忌,一時間在朝堂上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誰也奈何不了誰,整個京城的政治鬥爭,陷入了詭異的焦灼之中。
深夜,京城秦王府邸,密室。
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的首席代表,兩位在朝中身居高位的謀臣,進行了一次秘密會晤。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秦王代表率先開口,語氣中充滿了焦慮,“我們和東宮那幫文官鬥來鬥去,只會讓藍玉那幫武夫坐收漁利!那個朱允樋,最近在軍中的風頭太盛了!”
晉王代表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藍玉就是一介莽夫,但他手裡的兵權太硬,行事又毫無顧忌。必須想辦法,先把他這根最礙事的攪屎棍給拔了!否則我們就算鬥倒了朱允炆,也難保他不會帶著兵,行那不軌之事!”
兩人一拍即合。
在他們看來,如今的局面,東宮朱允炆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真正的對手,是那個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的藍玉!
一個毒計,在密室中悄然成型——聯手最弱的東宮文官集團,動用各自在文官體系中的全部力量,集中所有火力,先將勢力最大、行事也最囂張跋扈的藍玉集團,拉下水!
至於之後,解決了藍玉和朱允炆,他們兩家再各憑本事,爭奪那最後的皇位。
第二天的奉天殿早朝,風向一夜之間就變了。
就在藍玉和他的黨羽們,還準備繼續看秦晉兩王與東宮集團狗咬狗的時候。
以都察院左都御史為首,數十名文官,如同約好了一般,同時從佇列中走出!
“臣,有本奏!”
“臣,亦有本奏!”
“臣,皆有本奏!”
他們手中高舉著彈劾奏章,目標不再是朱允炆,而是驚人地一致——直指涼國公藍玉,以及他背後的整個淮西勳貴集團!
“啟奏陛下!臣彈劾涼國公藍玉,侵佔民田萬畝,逼死人命!”
“啟奏陛下!臣彈劾永平侯謝成,私下走私販鹽,牟取暴利!”
“啟奏陛下!臣彈劾定遠侯王弼,軍中吃空餉,殺良冒功!”
一份份奏章,如同萬箭齊發,密集地射向了武勳集團。
奏章裡,證據確鑿,羅列了淮西勳貴們這些年數十條滔天大罪。
一時間,整個朝堂之上,全是聲討藍玉黨羽的聲音。
藍玉和他那幫武將兄弟們,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