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聽完,雖然覺得句句在理,但心中那份即將成功的巨大喜悅,還是難以完全壓抑。他總覺得先生,似乎有些太過謹慎了。
夜深人靜。
姚廣孝獨自一人,在他那間簡陋的禪房之中,對著一局自己跟自己下的棋,久久不語。
棋盤上,代表著秦王、晉王、藍玉、朱允炆等勢力的白子,已經被他吃得七零八落,丟盔棄甲。
而他執掌的黑子,則形成了一片厚實的大空,眼看就要取得最終的勝利。
可他,卻遲遲落不下那最後一子。
因為,他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他那如同妖孽般的大腦,在飛速地進行著邏輯推演:
陛下雷霆一擊,將秦王、晉王、藍玉、朱允炆、朱允樋等所有在臺面上的競爭者,以各種方式,全部掃地出局。
按理說,排除掉所有錯誤的答案,剩下的那一個,無論多麼不可思議,都該是正確答案。也就是說,陛下心中屬意的,應該就是燕王。
但是……
如果陛下真的中意燕王,為何不順水推舟,直接下旨冊封?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用這種慘烈的方式,把秦王和晉王也一起廢掉?他完全可以只廢掉一方,讓另一方和燕王去爭,他再從中平衡,這才是帝王心術的常態。
可他沒有,他選擇……清空了整個棋盤。
“除非……”
一個荒謬至極卻又讓他心頭狂跳的念頭,第一次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除非,陛下心中還有一個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第一人選?”
這個念頭一齣現,連姚廣孝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可能……太子朱標已逝,皇長孫朱雄英也早已夭折。除了他們,普天之下,誰還能比軍功赫赫的燕王,更正?”
他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荒謬的想法甩出腦海。
可那片疑雲,卻始終盤踞心頭,揮之不去。他感到自己彷彿陷入了一片由皇帝親手佈下的巨大迷霧之中,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皇帝真正的意圖。
他長嘆一口氣,將一枚黑子,重重地落在了棋盤最中央的天元之位。
“算了,想不通,便不想了。”
“是狐狸,就總會露出尾巴。”
他有一種無比強烈的預感。
“一切的謎底,或許……就在後天,太子朱標的國葬大典之上。”
那一天,一定會有驚天動地的大事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