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府內,氣氛則是一片冰冷。
晉王朱棡雖然面上還能維持著平靜,但他送走傳旨太監後回到書房,臉上那溫和的面具,瞬間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陰鷙。
他冷笑一聲,對心腹說道:“真是好一個封地不可久曠,好一個軍民需王鎮撫。”
“說到底,還不是咱們這位死而復生的大侄子,讓老爺子覺得,咱們這些做叔叔的,在京裡礙眼了。”
而燕王府的反應,最為平靜。
朱棣恭恭敬敬地接過聖旨,對著皇宮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朗聲領命:“兒臣,遵旨。”
但當他從地上站起時,他眼底的最深處,卻是一片化不開的冰寒與凝重。
首席謀士姚廣孝的警告,言猶在耳。
父皇此舉,無疑是將朱雄英徹底推到了臺前,讓他再無任何競爭者,也徹底斷絕了他們這些藩王,近期在京城進行政治運作的所有可能。
聖命難違,眼下唯有隱忍。
儘管心中有萬般不服,千般不願。
但在朱元璋那絕對的皇權威嚴之下,沒有任何一個藩王,敢抗旨不遵。
短短數日之內,京城各處原本車水馬龍的王府門前,變得更加喧囂。
一列列代表著親王規制的儀仗和車馬,開始集結。
在無數雙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視下,秦王、晉王、燕王等所有成年的藩王,帶著他們那複雜難言的心情,和那被迫重新蟄伏起來的野心,依次黯然地離開了南京這座大明的權力中心。
京城的天空,似乎都因此而清朗了幾分。
……
皇宮的最高處,承天門的城樓之上。 朱元璋身披繡著五爪金龍的龍袍,負手而立,憑欄遠眺。
他的身後,朱雄英同樣身穿袞服,安靜地侍立在側。
祖孫二人,一同俯瞰著最後一支親王儀仗,緩緩地消失在巍峨的城門之外。
朱元璋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時空。
他對著身邊侍立的朱雄英開口說道,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傳授那至高無上的帝王之術: “大孫,看到了嗎?”
“該走的,就得讓他們走。”
他轉過頭,看著朱雄英,眼中充滿了期許與託付。
“這京城,這江山,未來是乖孫的!”
“把這些同樣姓朱的龍,都給咱牢牢地圈在外頭,咱才能安心地看著你……”
他頓了頓,無比鄭重地說道: “穩穩當當地坐上那把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