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節制我燕山三衛?!”
“王爺!不能交啊!這兵權一交,我等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了!”
朱棣,沒有說話。
他只是坐在主位之上,臉色平靜得可怕。
但那雙死死抓住扶手,指節早已發白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滔天怒火。
然而真正的補刀,還在後面。
沒過多久,一名身著大寧衛軍服的校尉,手持皇太孫和兵部共同下發的兵符與文書,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燕王府的議事廳。此人正是藍玉的心腹。
他走到大廳中央,對著主位之上的朱棣,標準地行了一個下屬之禮。
但他口中說出的話,卻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朱棣的心裡。
“王爺。”他將手中的文書高高舉起,不經意地將那蓋有皇太孫令旨印信的一頁,展露得格外清晰。
“奉皇太孫殿下令旨和兵部文書,請王爺將燕山左衛、右衛、前衛之兵符、將領名冊、兵器甲冑賬簿、糧草排程文書,共計五萬人馬之一應事務,交予末將。”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他臉上的表情,越是恭敬,就越是傲慢。
這一切落在朱棣眼中,卻是最極致的挑釁!
最終那股滔天的怒火,被他強行地壓回了心底,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好。”
他親手將虎頭兵符,交了出去。
他看著那幾枚自己視若性命的虎符,在對方手中變得輕飄飄,那動作緩慢得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當晚,燕王府書房。
沒有點燈。
朱棣獨自一人,在黑暗中面對著那巨大的沙盤。
他回想著白天那屈辱的一幕幕:傳旨太監那陰陽怪氣的語調;麾下將領那憤怒而不甘的眼神;藍玉心腹那恭敬卻充滿挑釁的嘴臉;還有那份寫著忠勇可嘉的羞辱!
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恨!他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彷彿被一塊巨石,死死地壓住,讓他喘不過氣來!
突然,一股腥甜湧上了他的喉頭。
“噗——!”
一口滾燙的逆血,猛地噴了出來,不偏不倚地正好噴在了沙盤的北平二字之上,將那片屬於他的疆土,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紅。
他用手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跡,死死地盯著地圖上,京城的方向。
那雙曾如鷹隼般銳利的眼中,此刻所有的驕傲與自信都已碎裂,只剩下一種如同實質般的怨毒與殺意。
他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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