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正是國子監內公認的頭號才子,謝清言。
謝清言對著方克勤遙遙一揖,算是盡了禮數,但開口的話語,卻毫不客氣。
“晚生敢問方助教,當高麗大軍,兵臨我遼東城下,意圖屠戮我大明邊民之時,他們可曾想過仁義二字?”
“當他們妄圖分裂我大明國土,挑戰我天朝威嚴之時,他們又何曾有過半分的悲憫之心?”
“聖人是教導我們要修文德,但聖人也說過,要以直報怨,以德報德!高麗以怨而來,我朝以雷霆擊之,此正所謂以直報怨!何錯之有?”
謝清言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立刻引來了周圍大部分監生的喝彩。
方克勤被他一番搶白,頓時漲紅了臉,爭辯道:“強詞奪理!一碼歸一碼!高麗君臣之罪,當由其君臣承擔!豈能遷怒於無辜百姓!你這般說法,與暴秦之法,有何區別?”
“暴秦?”謝清言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方助教,您是聖賢書讀得太多,忘了這世間的人心險惡了嗎?”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對方。
“您同情那數十萬高麗勞工,可曾想過,我大明又有多少好兒郎,為了保家衛國,永遠地倒在了遼東的戰場上?!他們的父母妻兒,誰來同情?!”
“您擔心我大明留下霸道之名,可曾想過,若非此戰打得他們傷筋動骨,打得他們百年不敢北望,那未來,我大明北境,將永無寧日!屆時,將會有更多的將士,更多的百姓,因此而死!”
“為了所謂虛無縹緲的仁德之名,去犧牲我大明將士的性命,去置我邊疆百姓的安危於不顧!清言請問,這等仁義,究竟是聖人之仁,還是……婦人之仁?!”
“你!你!……”方克勤被謝清言這番犀利無比、句句誅心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謝清言!你休得在此妖言惑眾!”方克勤身後的一名學子,忍不住站了出來,怒斥道,“你這般鼓吹征伐,與好戰之徒何異!簡直是枉讀聖賢之書!”
謝清言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環視著周圍的眾人,朗聲道:“我只知,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一個國家,若沒有強大的武力作為後盾,那所謂的仁義,不過是待宰羔羊的哀嚎!今日之盟約,正是殿下用高麗之血,為我大明換來的百年安寧!我等身為大明學子,不思為國策力,反而在此同情敵人,空談誤國!簡直可笑至極!”
“你血口噴人!”
“我看你才是數典忘祖,不明大義!”
雙方的言辭,愈發激烈。
以方克勤為首的一小撮理想主義學子,和以謝清言為首的務實派學子,在公告欄前,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陣營。
一方指責對方“背棄聖道,形同法家酷吏”,另一方則反唇相譏,斥責對方是“食古不化,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的偽君子。
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終於,方克勤身後一名性格火爆的年輕學子,在辯論不過謝清言的情況下,惱羞成怒,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了謝清言的衣領!
“你再敢胡言一句,信不信我揍你!”
“動手?!”謝清言身後的支持者們,也瞬間炸了鍋,紛紛圍了上來。
眼看一場國子監有史以來最大的鬥毆,就要在公告欄前爆發。
“住手!!”
“爾等成何體統!!”
幾聲充滿威嚴的怒喝,及時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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