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關碼頭到應天府城門,不過區區數里之遙。
但就是這段路,對於常升、常森、李景隆這三個早已疲憊的勳貴而言,卻走得無比漫長。
他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一瘸一拐,在路人嫌惡的目光中,艱難地向著那座熟悉的城門挪動。
終於,當他們站在那高達數丈的巍峨城門之下時,三人幾乎都要虛脫了。
城門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守城計程車卒們一個個身披甲冑,手持長矛,神情倨傲地盤查著過往的行人。
當他們看到常升三人這副比乞丐還要落魄的模樣時,臉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去去去!哪來的叫花子!趕緊滾一邊去!”一名離得最近的守軍,揮舞著手中的長矛,像驅趕蒼蠅一樣,不耐煩地喝道,“別在這杵著,擋了大爺們的道,晦氣!”
若是換做尋常乞丐,被這般呵斥,怕是早已嚇得屁滾尿流,遠遠躲開了。
常升和常森兄弟倆,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想趕緊進城回家,也懶得與這些小兵計較。
然而,李景隆的骨子裡,卻依舊是那個驕橫跋扈的曹國公。
即便身陷囹圄,那份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也絲毫未減。
他見一個區區城門小卒,竟敢對自己如此無禮,心中的那股邪火,瞬間便壓過了身體的疲憊!
他上前一步,雖然衣衫襤褸,聲音沙啞,但那副頤指氣使的派頭,卻拿捏得十足。
“你!說的就是你!”他用那根黑得像雞爪子一樣的手指,指著那名守軍,冷冷地說道,“去!把你們這的頭兒,給本老爺叫過來!”
那守軍先是一愣,隨即,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與身旁的同伴們,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哈哈哈!你們聽到了嗎?這個叫花子,竟然讓咱們去叫頭兒來見他!”
“我看他是餓瘋了吧!腦子都燒糊塗了!”
那名被李景隆指著的守軍,更是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他獰笑一聲,將手中的長矛往地上一頓,發出“哐”的一聲悶響,便要上前,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乞丐,鬆鬆筋骨。
“小雜種,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老子……”
李景隆見勢不妙,他此刻的身體狀況,別說是一個兵卒,便是一個孩童,都能輕易將他推倒。
他下意識地便向後跳開,一邊跑,一邊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喊出了那句他認為足以讓整個應天府都為之震動的名號!
“我乃曹國公李景隆!爾等賤卒,竟敢對我無禮!待我回府,定要將你們一個個都剝皮抽筋,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他這聲吶喊,充滿了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然而,換來的卻是守軍們更加肆無忌憚的嘲笑。
“曹國公?哈哈哈!你要是曹國公,那我就是當今天子了!”
“這瘋子,病得不輕啊!趕緊把他叉出去,免得衝撞了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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