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潛龍衛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天……真的要塌了。
……
京城的街道,依舊是那般繁華喧鬧。
賣糖葫蘆的吆喝聲,捏糖人的小攤,熱氣騰騰的包子鋪,還有那車水馬龍的喧囂,構成了一幅生動的市井畫卷。
這股鮮活的氣息,沖淡了朱雄英連日來積攢的戾氣,讓他那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幾分。
他信步而行,俊朗無比的面容,配上那一身掩不住的雍容華貴,幾乎立刻就成了整條街的焦點。
路過的未婚女子,無論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無不悄悄紅了臉,投來羞赧而又大膽的目光。
只是,在大明這個禮教森嚴的時代,女子的羞恥心終究是極強的,她們只敢遠遠地偷看,倒也沒有人真的敢上前來搭訕或阻攔。
朱雄英對這些目光早已習慣,他只是從容地走著,目光平靜地掠過這一張張鮮活的面孔。
“鐺!”
“話說那奉天殿上,風雲突變!”
“皇太孫力排眾議,舌戰群儒!為何?只為我大明北境萬千百姓!”
“那高麗國狼子野心,欺我百姓,辱我使臣!諸位大人卻言不可戰,不可戰!”
“此時,咱大明的太孫殿下拍案而起,道:‘彼雖小國,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今日不打,他日必為肘腋之患!”
”好——!“
一陣激昂的聲音伴隨著醒木的脆響傳來。
朱雄英循聲望去,只見前方一個十字路口的大茶樓下,圍滿了聽客,一個說書先生正口沫橫飛,講得眉飛色舞。
講的,赫然正是他自己當初決定出徵高麗時的故事。
朱雄英啞然失笑。
這劇情都快被戲說成《太孫演義》了,什麼“舌戰群儒”、“拍案而起”,他自己都不記得有這麼戲劇化。
但這說書先生的口才確實極好,一番話說得是蕩氣迴腸,引得周圍的百姓聽得熱血沸騰,紛紛大聲叫好。
“說得好!打!就該狠狠地打!”
“還是太孫殿下有魄力!換了那些文官,就知道之乎者也!” “嘿,你還別說,自從太孫殿下監國以來,咱這日子的確是越過越好了!”
朱雄英沒有走近,只是在街角一個最普通的露天茶攤前坐了下來。
“店家,一壺粗茶。”
“好嘞!公子您稍坐!”
粗陶的茶碗,滋味苦澀的茶水,但朱雄英卻喝得津津有味。
他聽著不遠處對自己的吹噓,看著眼前為了生計奔波的販夫走卒,心中那最後一絲因為陳懷恩而帶來的陰霾,也彷彿被這人間的煙火氣給衝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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