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火焰舔舐著紙張,瞬間吞噬了那些驚心動魄的文字。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直到那份密旨徹底化作一堆黑灰,飄落在銅盆之中。
陳蕪用腳尖輕輕碾碎了最後一點火星,這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好了,事情辦妥了,咱家也該走了。軍務緊急,咱家還得去見一個人,就不在王府多留了。”
觀音奴知道他要去見誰,必然是那個掌握著秦藩兵權的趙田。
“公公慢走。”觀音奴起身相送。
陳蕪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指了指一直站在最後面、始終沒有說話的那位高挑女子。
“太妃娘娘,這位是蘇玉。”
那女子上前一步,對著觀音奴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節,動作雖柔,但那眼神中的精光卻讓人不敢小覷。
“她雖是女子,但一身功夫不在韓指揮使之下,且精通易容、醫毒之術。”
陳蕪笑眯眯地說道,“皇上不放心娘娘的安危,特意讓咱家把她留下來。從今天起,她就是娘娘身邊的貼身侍女。一方面是為了保護娘娘,另一方面,若是娘娘有什麼急事要聯絡韓指揮使,讓她去辦,比誰都快。”
觀音奴心中一暖,也有一絲凜然。
這是保護,也是監視。
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種監視反而是一種安全感的來源。
“臣妾謝主隆恩,定會善待蘇姑娘。”觀音奴恭敬地說道。
陳蕪滿意地點點頭,再次看了一眼窗外那沉沉的夜色,輕聲道:“太妃娘娘,這天就要亮了。好戲也該開場了。”
說完,他帶著韓風和另一名護衛,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個叫蘇玉的,靜靜地站在陰影裡,彷彿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觀音奴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拂面,吹散了屋內的沉悶,也帶來了一絲西北特有的涼意,像極了當年草原上的風。
她望著北方那漆黑的天際,眼中的恐懼雖然散去,卻多了一抹難以言說的複雜與蒼涼。
皇上默許她配合巴圖的一切要求。這雖是信任,更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她不知道這張圖送出去,會對漠北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也許是重創,也許是……滅頂之災。
“長生天在上……”
觀音奴低聲呢喃,手掌緊緊抓著窗欞,眼神中有痛苦,亦有決絕。
“為了烈兒,為了活下去,我只能做大明的秦王太妃,做不了草原的女兒了。巴圖,你想要的東西,本宮給你準備好了。只是這東西燙手,只怕你們拿得走,將來卻沒命享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