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田倒吸一口涼氣,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瞬間鬆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陳……陳公公?!”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常年伴隨君側、權傾內廷的陳蕪,竟然會深夜出現在他的書房裡!
“趙田見過陳公公!”
趙田反應極快,幾步搶上前去,就要行跪拜大禮。
“哎,趙統領如今是封疆大吏,咱家是內臣,深夜私會,這些虛禮就免了吧。”
陳蕪伸手虛扶了一把,雖然嘴上說免禮,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氣度卻絲毫未減。
趙田順勢起身,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陳蕪親自來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皇上有天大的事情要交代!而且這事情大到連密旨都不放心送,必須由這位心腹中的心腹親自傳達!
“不知公公深夜駕臨,下官有失遠迎,死罪,死罪!”趙田躬著身子,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行了,咱家是悄悄來的,沒驚動任何人。”
陳蕪自顧自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在趙田身上打量了一番,笑著說道,“趙統領,剛才咱家在屋頂上可是看了一會兒。你這統領府,門庭若市啊。怎麼樣,這大權在握的滋味,不錯吧?”
趙田聞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公公明鑑!那些人……那些人都是見風使舵之輩,下官……下官只是虛與委蛇,那些禮物下官一樣沒收,全都退回去了!下官對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鑑啊!”
他是真的怕了。潛龍衛的家法,他比誰都清楚。
“起來吧,咱家也沒說你收了。”
陳蕪笑了笑,語氣緩和了幾分,“皇上說了,水至清則無魚。你如今在這個位置上,要是太清高了,反而顯得格格不入,容易被人孤立。只要你心裡守住底線,不貪贓枉法,不壞了朝廷的大事,適當地享受一下,皇上不怪你。”
聽到這話,趙田如蒙大赦,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謝皇上隆恩!謝公公提點!”
“皇上常跟咱家唸叨,說趙田這小子,是把好刀,也是個可造之材。在秦藩這潭渾水裡潛伏這麼久,沒被染黑,還能把隊伍帶好,不容易。”
陳蕪先是丟擲了一顆甜棗,把趙田感動得眼眶泛紅。
“微臣……微臣只是做了分內之事,當不得皇上如此謬讚。微臣這條命都是皇上給的,願為皇上肝腦塗地,萬死不辭!”趙田激動地表態。
陳蕪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色變得肅穆起來。
“趙田,既然你願為皇上肝腦塗地,那咱家這次來,就是給你送個肝腦塗地的機會。”
趙田心神一凜,立刻正色道:“請公公吩咐!”
陳蕪壓低了聲音,說道:“皇上在下一盤大棋。這盤棋的賭注,是北元那五十萬大軍的性命!”
“嘶——”趙田再次倒吸一口涼氣。五十萬?皇上這是要吞天啊!
“為了這盤棋,皇上已經讓秦王太妃做出了犧牲,送出了真實的城防圖。”
陳蕪緊緊盯著趙田的眼睛,“但這還不夠。光有圖,若是沒有相應的配合,蒙古人那是狐狸成了精,他們不敢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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