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順安苑。
這處宅子佔地不小,硃紅大門,青石圍牆,外頭看著是普通富貴人家的別院,裡頭卻別有洞天。
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側門。
朱雄英沒讓通報,徑直往裡走。
穿過迴廊,繞過假山,就聽見前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帶著濃重的高麗口音,還還夾雜著刀劍出鞘的輕響。
“你這逆賊!竟敢私藏北元的腰牌,你想勾結蒙古人害我?”
“放屁!明明是你暗中聯絡遼東勢力,想借外兵奪位!”
朱雄英負手站在月洞門前,抬眼望去。
只見前院空地上,兩個身著大明儒衫卻氣質陰鷙的青年正對峙,各自身後都跟著幾名親信隨從,手按刀柄,劍拔弩張。
正是王詢和王琙。
兩人見朱雄英突然出現,臉色大變,慌忙跪倒:“外臣……叩見天朝上國皇帝陛下!”
朱雄英不置可否,目光掃過兩人腰間——王詢的玉佩上刻著高麗王室徽記,王琙的扇墜卻是個北元風格的狼頭,雖然精緻,卻透著股子異域味兒。
起來吧。朱雄英淡淡道,“在朕的地盤拔刀,你們是想讓朕覺得,高麗王室不懂規矩?”
臣不敢!兩人異口同聲,額頭貼地,但眼神里卻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
朱雄英心中瞭然。
這兩個蠢貨,果然被王曦華挑唆得勢如水火了。
陛下……王詢抬起頭,剛想開口告狀,朱雄英卻一擺手。
“朕乏了,有話回頭再說。”
他大步往後院走去,留下兩兄弟跪在原地,互相交換著怨毒的目光。
後院涼亭內,王曦華早已等候多時。
她沒再穿高麗襦裙,而是換了一身大明貴婦的紗衣,髮髻高挽,插著朱雄英上回賞的累絲金鳳簪,整個人透著股子待嫁的嬌媚與矜持。
見朱雄英過來,她盈盈下拜:“曦華見過陛下。”
朱雄英伸手虛扶,指尖在她滑膩的手腕上一託:“起來吧,你那兩個好侄子,在前院差點動刀子。”
王曦華抬眼,眸光似水,聲音壓得極低:“讓陛下見笑了……兩個不成器的東西,整日里互相攀咬,都想著在陛下面前立功呢。”
是嗎?朱雄英攬住她的腰,往內室走去,“恐怕不只是立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