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放下茶盞,聲音雖然輕,但卻透著一股失望。
“啊?錯了?”李景隆一愣,“這……這不是太上皇的詩嗎?”
“詩是好詩,氣勢也足。”
朱雄英目光幽幽,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金戈鐵馬的年代。
“但是,這首詩裡,只有殺戮,只有征服,只有一股子草莽英雄的血腥氣。”
“太上皇當年寫這首詩的時候,還在打天下,那是為了震懾敵人,為了鼓舞士氣,所以不得不狂,不得不狠。”
“可是……”
朱雄英轉動著手中的白玉扳指,眼神變得深邃而遼遠:
“真正的帝王之狂,不僅僅是殺人。”
“而是包容,是教化,是“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的胸襟!”
“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擔當!”
“光知道殺人,那是屠夫,不是帝王。光知道炫耀武力,那是霸道,不是王道。”
“我心中想要的狂,不是這種。”
朱雄英看著樓下那些只知道叫好、卻不懂其中深意計程車子,心中感到一陣索然無味。
他們看到的只是皇爺爺的刀,卻沒看到皇爺爺建立大明律、恢復漢家衣冠的文治。他們只崇拜暴力,卻不懂得文明的重量。
“這就是大明的讀書人嗎?”
朱雄英在心中反問,“如果只是這種見識,那朕的恩科,恐怕真的選不出幾個人才來。”
旁邊的梅玲一直靜靜地聽著。
她看著朱雄英的英俊側臉,聽著他那番關於“霸道”與“王道”的論述,眼中的愛慕之色更濃了。
雖然她聽不太懂那些大道理,但她能感覺到,自家公子的心胸,比這樓裡所有的人都要寬廣,比那天上的雲彩還要高遠。
“公子……”梅玲忍不住伸出手,悄悄握住了朱雄英的手掌,彷彿想把自己的崇拜傳遞給他。
朱雄英回過神來,感受到手心的溫度,轉頭對梅玲溫柔一笑,剛才的失望瞬間消散了不少。
就在樓下眾人還在為太上皇的詩叫好,爭論是否還有人能超越的時候。
文魁樓的頂層,一間裝飾極其雅緻的包廂內。
一位身穿月白色錦袍、面上戴著輕紗的女子,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她並沒有看向樓下,而是手裡拿著一份剛剛侍女送上來的所吟詩詞清單。
那雙露在面紗外的眼睛,清冷如月,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智慧。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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