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裡臺大會連開了數日。
最初的爭吵與試探漸漸平息,在佈防圖的誘惑和額勒伯克汗的強力壓制下,各部首領終於亮出了底牌,定下了出兵的極限。
金帳內,負責統籌的書記官大聲唸誦著彙集上來的兵冊。
“瓦剌部,出精騎八萬!”
“韃靼部,出兵十萬!”
“兀良哈三衛,拼湊鐵騎四萬!”
“科爾沁部,出兵三萬!”
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在帳內迴盪。
除此之外,還有大汗直屬的十萬王庭怯薛軍,以及數十個依附的小部落東拼西湊出的一十萬散騎。
當所有名冊彙總到額勒伯克汗手中時,最終的數字定格在四十五萬!
四十五萬控弦之士!
這幾乎抽乾了整個漠北草原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全部男丁。
對於如今的蒙古諸部而言,這是一場真正的傾國之戰,畢其功於一役。
勝,則重返中原,恢復大元鼎盛;敗,則草原再無壯丁,諸部將徹底淪為歷史的塵埃。
然而,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四十五萬大軍人吃馬嚼,每天的消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而且草原各部散落各地,要將這四十五萬人完全集結到王庭附近,並在入冬前完成整編,絕非易事。
為了湊足南下所需的龐大糧草,草原各部徹底陷入了瘋狂。不僅是當年過冬的存糧被悉數充作軍糧,就連部落裡用於繁衍的母羊、幼馬,甚至防備白災的後備儲備糧,都被各部首領強行徵調。
書記官向大汗如實稟報,按照目前的進度,光是等待各部兵員集結完畢,並籌措運送足夠大軍揮師南下的糧草,最快也需要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在往日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在此刻,卻彷彿拉長成了漫長的煎熬。
大會的最後一日,額勒伯克汗端坐在王座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首領們。
“諸位,數字已經定下。四十五萬大軍,這是我大元最後的底蘊!”
額勒伯克汗的聲音透著凜冽的殺機,“但這一個月的時間至關重要!本汗要把醜話說在前面,這次南下的機會千載難逢,誰要是回去後在籌集糧草和兵員上拖了後腿,或者敢暗中藏私、掉了鏈子,不要怪本汗軍法無情!”
他猛地拔出腰間金刀,一刀砍在面前的案几上,木屑橫飛。
“不僅你要死,你的部族也將被剝奪草場,永世貶為奴隸!”
大棒揮下,緊接著便是重賞的甜棗。
“但若是爾等在這一個月內盡心竭力,待大軍南下破城之日,本汗絕不吝惜封賞!中原的土地、金銀、絲綢、女人,任爾等予取予求!只要有功,本汗甚至可以裂土封王,讓你們世世代代享受榮華富貴!”
在嚴酷軍法震懾與重賞誘惑的雙重刺激下,各部首領心中的血性被徹底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