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旭日初昇。
朱雄英已換下一身朝服,坐在正殿的高榻之上。偏殿門開,小太子朱文堃被太監領著走了進來。
經過這兩日的折騰與煎熬,小傢伙整個人消瘦了一圈,眼眶微陷,原本靈動的小臉蛋上掛滿了沮喪與茫然。
看著兒子這副受罪的頹喪模樣,朱雄英的內心深處,禁不住悄然掠過一絲心疼。
但養雛鷹於懸崖之上,必須下得去狠手。
朱雄英強行將心中的軟化壓了下去,面色依舊維持著平靜與冷峻,居高臨下地沉聲問道:
“文堃,被關了兩日,你可知錯了?”
聽到父皇這毫無波瀾的質問,朱文堃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站在一旁的徐妙錦見狀,急得手心冒汗,連連給兒子遞眼神,示意他趕緊順杆往下滑,磕頭認錯求饒。
朱文堃將母后的眼神看在眼裡,那些早已想好的“求饒”與“認錯”的話語明明已經到了嘴邊,可一想到自己心中的執念,終究還是哽咽著、極不服氣地低下了小腦袋,小聲嘟囔道:
“兒臣……知道錯了。”
這模樣哪裡是真心認錯?分明是迫於威壓的口服心不服。
看到這一幕,朱雄英心中哭笑不得,暗罵這小子脾氣確實像極了自己。不過,他不再多廢話,收斂了笑意,面色莊重嚴峻地開口:
“文堃,朕問你,你真的想救你大舅,也想救那些被朝廷查辦、罪不至死的文官嗎?”
原本低著頭的小太子聞言,身形猛地一震!
他陡然抬起頭來,烏黑的大眼睛裡進射出驚人的光彩,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尖聲說道:
“想!父皇,兒臣非常想救他們!”
朱雄英神色不變,繼續追問:“既然你想救他們,那便要付出代價,你可願意?”
所謂的“代價”究竟是什麼?四歲的小太子根本沒有概念,也來不及去細想。可此刻在他心裡,救出大舅徐輝祖、不讓母后落淚、幫老師達成心願的執念,早已蓋過了一切對未知恐懼的思考!
朱文堃握緊了小拳頭,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奶聲卻極其堅定地大聲道:
“父皇您說吧!只要是兒臣能做到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兒臣也一定完成!”
“好!”
朱雄英看著眼前初露崢嶸與魄力的兒子,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由衷的欣慰與讚賞。
他霍然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朱文堃,正色宣佈了自己的想法:
“朕給你十天時間!在這十天裡,朕准許你出宮去。但在不暴露你皇太子尊貴身份的前提下,你去京城的街頭巷尾,去向大明的平民百姓解釋,告訴他們你是為了救那些被查辦的官員。只要你能讓百姓為你簽字蓋印,每一個罪不至死的官員名下能湊夠一百名百姓的簽字——朕就答應你,讓他們沒有性命之憂!如何?!”
出宮?
向百姓解釋?
每一個官員湊夠一百名百姓的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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