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杯盤狼藉,殘羹冷炙散發著餿味。
角落裡,甚至還有嘔吐物的痕跡,招來幾隻綠頭蒼蠅嗡嗡亂飛。
而王禑,那個幾日前還在武英殿上諂媚賠笑的高麗國王,此刻正癱倒在軟榻上,滿臉通紅,鬍子拉碴,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個酒壺,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更可怕的是,地上還躺著兩個人!
王詢和王琙,那兩個王子,此刻竟像兩條死狗一樣癱軟在地,一個趴在桌腿邊,一個靠在牆角,都是滿身酒氣,不省人事。
王詢手裡還抓著半塊沒吃完的雞腿,油膩膩地糊在臉上;王琙更是狼狽,錦袍上沾滿了酒漬和穢物,嘴裡流著口水。
國王殿下!王子殿下!金正又驚又痛,連忙撲上去,先扶起王禑,殿下!您醒醒!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啊!
王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瞳孔渙散,酒氣噴在金正臉上:嗯?誰……誰啊?敢……敢打擾本王喝酒……滾……滾出去……
殿下!我是金正啊!金正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拼命搖晃王禑,大明皇帝下旨了!要辦萬國來朝!要您親自去啊!
……去……去個屁……王禑傻笑一聲,又閉上了眼,本王……本王不去……去了就得……就得跪……跪到死……
旁邊,王詢似乎被吵到了,醉醺醺地抬起頭,眯著眼看向金正:你……你是誰?敢……敢管我們……我們喝酒?大哥……來……再來一杯……
王琙更是在地上翻了個身,嘟囔道:喝……喝死算了……反正……反正回不去了……
金正看著這三個醉得如同爛泥的王室貴胄,心徹底涼了半截。
他知道,今天這正事,是談不成了。
跟三個醉鬼商量國家存亡?那不是對牛彈琴嗎!
來人!來人!金正咬牙切齒地喊道,把順安苑伺候的幾個下人叫進來,給我扶國王和兩位殿下去休息!煮醒酒湯!越多越好!灌也要把他們灌醒!
下人們手忙腳亂地把王禑父子三人架到床上,又是灌湯又是擦臉,折騰了大半夜。
金正坐在客廳裡,看著窗外的月亮,一夜未眠。
……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客廳。
王禑、王詢、王琙三人,揉著欲裂的腦袋,拖著沉重的步子,來到了客廳。
三人臉色憔悴,眼窩深陷,身上還帶著宿醉的餿味,哪還有半分王室威儀。
王禑看到金正坐在堂下,臉色憔悴得像老了十歲,愣了愣,沙啞著嗓子問:金……金正?你怎麼在這?你……你那是什麼臉色?出什麼事了?
王詢和王琙也狐疑地看著金正,顯然還沒從宿醉中完全清醒。
金正抬起頭,看著這三個廢物,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殿下,兩位王子……出大事了。大明皇帝……要咱們參加萬國來朝……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而且……點名要國王您,親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