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藍玉這般莽撞的請賞,文官們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就想跳出來引經據典地反駁。
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被他們嚥了回去。
眼下好不容易才求來了大開科舉和三倍俸祿的恩典,萬一因為和這群粗鄙武將吵起來,惹得聖上心煩,一怒之下把科舉的名額給收回去了,那豈不是因小失大?
想到這裡,文官們罕見地選擇了集體閉嘴,默不作聲,任由藍玉在大殿上請恩。
龍椅之上,朱雄英將文武雙方的微妙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他看著梗著脖子的藍玉,心中暗笑,臉上卻故意做出一副沉吟與“假裝為難”的神色。
思慮了片刻後,他才緩緩嘆了口氣,開口道:
“梁國公所言,倒也不無道理。朕既厚待天下讀書人,自然也不能虧待了為大明流血拼命的將士。”
朱雄英目光一凝,終於亮出了自己這盤大棋中真正的殺招:
“特別是雪域蒼狼衛的將士們!他們孤軍深入,收復烏斯藏,立下了不世之奇功,朕一直記在心裡!”
朱雄英當即對藍玉下令道:“藍玉,此事就交由你五軍都督府牽頭,結合兵部,立刻給朕擬定一份功勳將士的名單上來,尤其是蒼狼衛中有功的將士,必須重點提拔論功!無論是升遷軍職,還是轉調地方補缺為官,朕統統恩准!”
天子那擲地有聲的話語在奉天殿內轟然迴盪:
“朕要讓全天下的百姓和三軍將士都知道——在大明,凡是有功勞、流過血的人,朕,絕對不會讓他們失望!”
朱雄英這一記絕妙的帝王制衡之術,在奉天殿內轟然落下帷幕。
大開科舉與分省定額,讓文官們看到了權勢擴張的希望;而對功勳將士的重賞與提拔,更是穩住了武將集團的心。
隨著天子出招,文武雙方勢力都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朝堂之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片皆大歡喜的和諧景象。
這下子,大明新聞署可算是忙炸了鍋!
內閣的聖旨與新聞署加急印製的《大明邸報》,伴隨著八百里加急的快馬,順著朝廷四通八達的驛站網路,如雪片般傳遍了大江南北。
一時間,天下震動,萬民沸騰!
各省各府的學子們得知“分省定額”的天大恩典,無不喜極而泣,寒窗苦讀的書聲響徹夜空;而大明邊鎮與各軍營中的將士們,更是熱血沸騰,摩拳擦掌,無數人翹首以盼,無不希望自己浴血奮戰的名字也能出現在兵部與五軍都督府擬定的那份功勳名單之中。
然而,在這舉國歡慶、天下皆喜的喧囂之中,卻有一道落寞的身影,正在默默地告別這座繁華的京城。
一輛沒有任何徽記的尋常青篷馬車,從定緬侯府的側門悄然駛出,沿著寬闊平整的長街,緩緩駛向了京城外的龍江碼頭。
車廂內,卸去了所有華貴配飾的徐輝祖靜靜地端坐著。
他微微掀開窗簾,透過縫隙,車窗外的繁華氣息撲面而來。
可這一切越是繁華,徐輝祖的心中便越是苦澀。
他在這座京城裡出生入死,承襲了父親中山王的無上榮光,可如今,自己卻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外人、一個被時代洪流無情拋棄的敗鱗殘甲,只能帶著家族的屈辱,灰溜溜地遠赴瘴癘之地。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在江風呼嘯的龍江碼頭停了下來。
一艘掛著西南總督旗號的三桅官船已經停靠在岸邊,隨時準備揚帆起航。
。了住愣便,頭抬一剛,車馬下走祖輝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