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猶如白駒過隙,一晃而過。
轉眼間,便到了大明恩科大考的正日子。
此次科考,乃是朱雄英推行分省定額新政後的第一次恩科,天下學子云集京城,應考人數直接創下了大明開國以來的歷史之最!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順天府貢院外便已是人山人海。
無數寒窗苦讀十載的學子,揹著沉甸甸的考籃,整裝待發,匯聚成了一片望不到頭的儒衫長河。
隨著貢院大門在一陣沉悶的號角聲中轟然洞開,主考官帶領著一眾官員立於高臺之上,宣讀了浩蕩的皇恩客套話,隨後便面容一肅,厲聲宣讀起此次科考那嚴苛到極點的考場紀律。
緊接著,數萬名學子開始排著長隊,依次進入驗明正身與防止夾帶的搜檢環節。
搜檢的過程堪稱扒皮抽筋,不光要脫去外衣,連頭髮都要打散檢查,甚至連攜帶的饅頭都要被切成幾塊。
雖然絕大多數學子都對自身的才學有著絕對的信心,坦蕩受檢;但在這龐大的人數基數下,總有那麼極少數妄圖投機取巧之徒,想要趁著分省定額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靠著作弊矇混過關,從此光宗耀祖。
“冤枉啊!大人,這鞋底裡的紙條不是小生的!”
“帶走!膽敢在皇上欽定的恩科中夾帶,即刻下大獄,褫奪功名,永不錄用!”
不時有妄圖夾帶小抄的學子被目光如炬的搜檢官當場揪出。
伴隨著一陣陣鬼哭狼嚎的求饒聲,這些心存僥倖的敗類被如狼似虎的軍士直接拖走,鋃鐺入獄,給所有排隊的學子敲響了震耳欲聾的警鐘。
而葉瑾,則憑藉著那封蓋著幾位文壇泰斗印鑑的舉薦信,以及身上那層堪稱鬼斧神工的“畫皮”,有驚無險地通過了層層關卡,提著考籃,邁步走進了屬於自己的號舍。
號舍逼仄,僅容一人坐臥。
隨著震耳欲聾的銅鑼聲響徹貢院,考卷被巡考官依次分發到了每一位學子的手中。
葉瑾深吸一口氣,展開考卷。僅僅掃了一眼題目,她的眼中便爆發出兩道灼灼精光。
隨著朱雄英近年來大力推行的教育改革,如今的科舉考題早已摒棄了過去那種咬文嚼字、空談心性的八股文章。取而代之的是極其考驗學子治國理政能力的務實策論。
題目直指民生、農桑、水利乃至邊防新政。
這種題目,對於那些只會死讀書的腐儒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但對於早已跳出窠臼、目光長遠的葉瑾而言,卻如同龍歸大海,如魚得水!
她沒有急著下筆,而是閉上雙眼,將這幾天在京城所見所聞的盛世景象與自己胸中的抱負融會貫通。思考了許久之後,葉瑾豁然睜眼,提起吸飽了濃墨的狼毫筆,開始在草稿紙上筆走龍蛇,奮筆疾書。
大明的科舉是一場馬拉松式的苦戰。
在沒有正式敲響結束的鑼聲之前,任何人都絕對不允許離開貢院半步。吃喝拉撒睡,全部要在這狹小逼仄的號舍內解決。
這不僅是在考學識,更是一場對心理和身體的雙重極限考驗。
隨著時間的推移,號舍內的氣氛越發壓抑。
到了第二天夜裡,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巨大的精神壓力。
“我考不中……這題我做不出啊!十年寒窗,全毀了!”
寂靜的夜裡,某處號舍突然爆發出一陣絕望的痛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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