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棣陷入極度難堪之時,站在他身後的世子朱高熾猛地一咬牙,硬著頭皮跨出了一步。
朱高熾向來性情溫和,甚至有些膽小怕事,但此刻看著父親受辱,他心中的孝道戰勝了恐懼。
他強忍著雙腿的戰慄,直視著丹陛之上的朱雄英,大聲辯駁道:
“既然陛下自詡仁慈,說對我們燕藩恩重如山,那臣敢問陛下!當初我們在南京回購物資之時,陛下為何要下令,將所有的火器、補給和戰略物資,以高出市價整整十倍的天價強賣給我們?!”
朱高熾越說聲音越大,彷彿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眶通紅地吼道:“那可是十倍的天價啊!陛下幾乎榨乾了我們燕王府最後的一絲底蘊!就是因為你這般絕情,斷了我們的後路,將我們逼入絕境,才造成了今日兄弟鬩牆、兵戎相見的下場!這一切,都是陛下你一手造成的!”
這番話一齣,大殿內頓時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當初朝廷以十倍高價狠狠宰了燕王一筆的事情,許多官員是有所耳聞的。
當時不少清流還在私下裡嘀咕,覺得皇上此舉實在有些過於刻薄寡恩,不顧及叔侄親情。
聽到長子替自己扳回了一局,朱棣漲紅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挺直了腰桿,死死地盯著朱雄英,似乎在等他給出一個解釋。
然而,面對朱高熾的悲憤控訴,朱雄英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嘴角的冷笑反而愈發森寒刺骨。
“朕本想給你們留最後一塊遮羞布,既然你這般腆著臉來質問,朕今日,就成全你們!”
“你給朕豎起耳朵聽清楚,是你們在海外挑釁大明的駐軍在先,朕下令將物資提價十倍在後!”
此言一齣,朱高熾猛地愣住了,原本準備好的滿腹委屈,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朱雄英步步緊逼,聲音猶如滾滾怒雷在乾清宮內炸響:“當初你們的艦隊抵達南方大陸(澳洲),剛一站穩腳跟,立刻就露出了狼子野心!你們仗著手中的兵馬,不僅不配合大明駐軍的開荒,反而屢屢製造摩擦,暗中偷襲、斷人糧道,甚至公然炮轟大明的據點!”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真當朕的錦衣衛是吃素的?!”
朱雄英指著朱棣父子,眼神鋒利如刀,“你們不過是眼紅那片廣袤無垠的南方大陸!你們想趁著大明主力未至,一口吞下朕在那裡的先遣駐軍,擴大你們燕藩的勢力,最終好獨佔南方大陸,在那裡做你們裂土封疆的千秋帝王夢!”
“都這樣了,朕不過是以十倍的價格賣給你們物資作為懲戒,沒直接派大明水師把你們的破船全部擊沉在海里,已經是顧念最後一點骨肉親情了!現在,你居然還有臉倒打一耙,說是朕逼反了你們?!”
轟!
朱雄英這番話,猶如一柄重錘,直接砸碎了朱棣父子最後的一絲偽裝。
朱高熾臉色慘白,猶如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剛才還叫囂著要砍人的次子朱高煦,此刻也猶如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強詞奪理,卻發現面對這鐵證如山的證據,任何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因為當年挑釁大明駐軍的第一槍,就是他朱高煦親自下令開的!
直到這一刻,大殿內的文武百官才恍然大悟。
原來當年陛下下令十倍物價,根本不是什麼刻薄寡恩,而是對這群亂臣賊子海外謀逆的嚴厲反制!
“狼子野心!簡直是喪心病狂!”
“陛下仁慈,饒爾等狗命,爾等竟敢在海外誅殺同袍,意圖自立為王!罪無可恕!”
“殺!殺光這群叛國逆賊!”
朝堂上的聲討聲瞬間達到了頂點,這一次,百官們的憤怒再也沒有了任何保留。無數的唾沫星子和惡毒的咒罵,鋪天蓋地地朝著朱棣一家人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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