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臣已連夜安排妥當。那燕王一家,此刻已經在潛龍衛護送下,秘密坐上了前往貴州的馬車。”
王戰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平穩地回稟道。
“貴州?”
朱雄英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的微光,緩緩地點了點頭,“十萬大山,群峰險峻。那裡遠離中原腹地,多是苗人土司的領地,與世隔絕。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確實是個隱姓埋名、度過餘生的絕佳隱居之地。”
朱雄英靠在龍椅上,思忖了片刻後,語氣變得異常嚴肅起來:“不過,雖然他們已經前塵盡忘,成了一介匹夫,但終究流著皇家的血,絕不能有任何脫離掌控的閃失。”
“傳朕的密令!讓沿途護送的那批潛龍衛,到了貴州之後不要撤回來。讓他們褪去飛魚服,換上尋常百姓的粗布麻衣,以族中親人的身份,直接在當地買下田產房屋,同他們一家人比鄰而居。”
朱雄英目光如電,冷冷地囑咐道:“一方面,他們初逢新生,心智如童,潛龍衛要像教導孩童一樣,幫他們去適應尋常百姓劈柴餵馬、日出而作的農耕生活;另一方面……”
朱雄英的聲音驟然降至冰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凜冽殺機:“給朕死死地盯著他們!暗中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如果有任何不長眼的山匪路霸,或者是某些懷有異心、企圖接近試探他們底細的人,不需要請旨,潛龍衛可格殺勿論!斬草除根!”
感受到朱雄英話語中的森寒殺意,王戰渾身一凜,猛地抱拳磕頭:“臣遵旨!臣回去後即刻飛鴿傳書,吩咐下去!潛龍衛定會化作他們的影子,十二個時辰時刻關注他們的行蹤。若有半點差池,臣提頭來見!”
朱雄英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
徹底解決了四叔朱棣這個心腹大患,朱雄英只覺得胸中一陣暢快。
大明朝廷內部的隱患已經連根拔起,接下來,他的目光便要徹底投向那更為廣闊的海外了。
“燕王的事,到此為止,辦得很利索。”
朱雄英端起桌上的溫茶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現在,跟朕說說三叔那邊吧。晉王出海之後,這大半年來,情況如何了?”
當初,為了分化大明的塞王勢力,朱雄英用計將晉王朱棡一系也給逼出了大明本土。
相較於在南方大陸(澳洲)吃盡苦頭的燕王,晉王一脈在海上的航線可謂是偏得離譜,誤打誤撞地朝著更遙遠的東方漂流而去。
聽到皇帝問起晉王,王戰立刻從懷中貼身處,掏出一個秘折,雙手呈遞到了御案之上。
“啟稟陛下,這是幾日前,潛伏在晉王中的潛龍衛暗樁,透過遠洋商船千辛萬苦轉遞回來的絕密摺子。由於距離實在太過遙遠,這已經是半年以前的情報了,請陛下御覽。”
朱雄英眉頭微挑,拿起秘折,緩緩展開。
隨著目光在秘折上不斷掃過,朱雄英原本還算輕鬆的臉色,漸漸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美洲……”朱雄英在心底默唸著這兩個字。
根據潛龍衛在秘折中的詳細描繪,晉王朱棡的龐大艦隊在經歷了漫長而絕望的遠洋漂流後,竟然真的如有神助般跨越了浩瀚的太平洋,誤打誤撞地在一片廣袤無垠的陌生大陸邊緣(美洲西海岸)成功登陸了!
而且,他們在美洲的境遇,與燕王朱棣在澳洲開局就遇到荒漠和缺水的絕境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片被晉王命名為新晉的大陸,不僅氣候宜人,而且有著廣袤肥沃的平原、茂密不見天日的原始森林。
當地的土著雖然人數眾多,但武器極其落後,在晉王大軍精良的洪武銃和大炮面前,簡直如同土雞瓦狗般不堪一擊。
更讓朱雄英感到棘手的是潛龍衛對當地資源的描述。
“沃野千里,黑土流油,隨便撒下一把種子便能長出半人高的莊稼;河流交錯,獵物豐美;更於群山之中,探得露天之金銀礦脈數條,儲量極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