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父王!”
聽著朱棣這番肺腑之言,徐妙雲和幾個孩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眼含熱淚,紛紛站起身來。
徐妙雲上前一步,緊緊握住朱棣微微發顫的手,含淚微笑道:“王爺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當年王爺意氣風發時,咱們共享了這燕王府的無上尊榮;如今逢了絕路,這挫折與生死,自然也要咱們一家人共同去面對。”
“這種見外的話,王爺日後……不,到了地下,也休要再提了。”
“母親說得對!”
朱高煦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猛地端起酒碗,大聲道,“兒子這條命是父王給的!父王要去爭天下,兒子就敢替父王去衝鋒陷陣!輸了就是輸了,大不了一死!能做父王的兒子,我朱高煦,沒活夠,但絕不後悔!”
“兒臣亦不悔!願與父王同生共死!”朱高熾也紅著眼睛,重重地端起了酒碗。
看著妻子和兒子們那堅定的目光,朱棣緊緊抿著嘴唇,強忍著淚水,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好!不愧是我朱棣的種!”
他放下酒碗,索性敞開了心扉,挨個看著眾人,說出了這些年一直深埋在心底的話。
“熾兒。”朱棣看向長子,“這些年,為父一直偏愛老二,覺得你性子軟弱,不像我。可到了這生死關頭,為父才看明白,你那不是軟弱,是骨子裡的仁恕。為父以前對你太苛刻了,是為父的錯。”
朱高熾泣不成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父王教誨,兒臣從未有過怨言。”
朱棣又看向朱高煦:“煦兒,你最像為父,也最悍勇。但你性子太烈,太狂傲。若是將來有來生,投生個普通人家,收收你的脾氣,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吧。”
朱高煦死死咬著牙,眼淚奪眶而出,重重地點了點頭。
最後,朱棣將目光停留在了徐妙雲的臉上。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句輕嘆:“妙雲,下輩子,別再嫁入帝王家了。”
徐妙雲微微一笑,眼角滑落一行清淚,卻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屋內,一家人就著桌上的美食,將心裡話傾訴得乾乾淨淨。
曾經的隔閡、偏心與不甘,在死亡面前,盡數消散,只剩下了濃濃的血脈親情。
等到所有人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徐妙雲緩緩站起身。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悲傷與柔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從容赴死的決絕與端莊。
她越過那些女兒紅的酒罈,徑直伸手,拿起了擺在桌子正中央的銀壺。那裡面,裝的是當今聖上御賜的毒酒。
“來。”
徐妙雲的聲音異常平靜。她親手拿著銀壺,沿著圓桌,將那幾個羊脂白玉酒杯,一一斟滿。
晶瑩剔透的毒酒在杯中微微搖晃,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當最後一杯毒酒擺在朱棣面前時,徐妙雲也端起了自己的那杯。
她環顧了一圈身邊的丈夫和兒女,嘴角勾起一抹悽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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