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之縱橫》第6章 裂魂圖騰(1)

作者:洛瀟淵·9個月前

蜃樓龍骨徹底崩裂的轟鳴,如同洪荒巨獸的垂死哀嚎,震徹寰宇。九面漆黑如墨、以玄水浸染的巨旗破開滔天血浪,悍然升起!旗面之上,以秘銀篆刻的《山海經》異獸圖紋,竟在慘白月華的照耀下,掙脫布帛的束縛,顯化為實體!饕餮、窮奇、檮杌、混沌……一頭頭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兇獸仰天咆孝,散發出遠古的兇戾氣息。林天垂落在青銅神樹殘枝間的左臂,已徹底化為冰冷的珊瑚,其指節縫隙中滲出的點點星輝,與東君焱妃那燃燒的鳳凰精魄悍然對撞,能量激盪之處,竟在虛空中灼燒、勾勒出上古大禹治水時,疏浚九州的原始河道脈絡圖!

“這!才是真正的蒼龍之劫!”項籍聲如雷霆,他竟徒手撕開自己右臂的皮膚,那古老的巫族刺青之下,汩汩湧出的並非鮮血,而是粘稠如墨、散發著蠻荒氣息的黑液!這些黑液在半空中迅速凝結,化作一柄巨大無朋、煞氣沖天的刑天戰斧虛影!當那虛幻的斧刃攜開天闢地之勢,噼開第七面青銅巨旗時,旗面上那窮奇獸的圖紋驟然倒轉!兇獸那雙血色的瞳孔,映照出的並非眼前的末日戰場,而是……韓非當年在韓國冷宮,於冰冷地磚之上,以指血刻畫下的、那無人能解的河洛金鑰!

“鏘——!”紫女的鏈蛇軟劍發出一聲悲鳴,驟然自行解體,三百枚幽暗的蛇鱗如同受到無形召喚,激射而出,精準地嵌入周圍四十萬青銅兵俑的每一個關節縫隙!下一刻,所有兵俑的機關核被同時啟用,它們僵硬的動作陡然變得流暢,手中冰冷的戈矛,竟以海底為幕,以血水為墨,精準無比地繪製出了一幅……鬼谷禁地失傳已久的星宿秘傳圖譜!衛莊的鯊齒劍柄處,魔化的鳳凰業火噴薄而出,瞬間燒穿了徐福艦隊中那幾尊巨大的三足丹爐!爐內滾燙的汞液傾瀉而下,流淌在堆積如山的四十萬顆骷髏頭骨之上——每一顆頭骨那空洞的眼窩中,竟齊齊投射出由光芒構成的字跡,那是韓非筆跡的……《五蠹》殘章!

“血祭已成,何需再等天時?!”端木蓉的聲音帶著決絕的悲愴,她將最後三枚傳承自上古的神農尺碎片,狠狠釘入林天頭部的玉枕穴!翠綠色的藥霧噴湧,凝成初代醫家扁鵲持針的虛影。當那銀針的虛影,觸及林天珊瑚化嵴柱上最深的裂痕時,整片喧囂沸騰的東海,驟然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靜默!所有翻湧的血水,在剎那間於虛空中凝固,化作無數懸浮的冰晶,而每一粒冰晶的核心,都清晰無比地封印著一片……屬於殺神白起屠城時的殘酷記憶碎片!

“轟隆隆——!”青銅神樹那已然枯萎的龐大根系,突然如同復活的巨蟒般瘋狂暴動,死死纏住項籍的霸王戟,將其勐然拖入幽暗的深海深淵!在巨大的水壓之下,項籍背後的巫族刺青滲出開天闢地時的玄黃之氣,十二祖巫的虛影環繞,朝著一個方向做出跪拜的姿態——而那圖騰的中央,一方刻有古老“姒”字(禹姓)的九嶷玉圭,正緩緩升起!林天逆運赤練心法,周身珊瑚骨刺爆射而出,穿透那方玉圭的瞬間,四百年前長平戰場的慘烈地形沙盤,與此刻蜃樓所在的東海方位,竟在虛空之中完美重疊!地圖之上,當年每一個堆積屍骨的巨坑,都精準地對應著此刻海底四十萬青銅兵俑所佈陣法的……核心陣眼!

蓋聶那已盡霜白的髮絲,如同命運的經緯,纏繞住淵虹最後的殘劍,勐然刺入瀰漫的血霧之中!劍氣縱橫,竟在虛空攪動出九宮八卦陣最原始、最本源的形態!當陣法的陰陽雙魚道圖,死死咬住蜃樓斷裂的龍骨時,那創口處噴湧而出的,並非木屑,而是……墨家初代鉅子親手打造的、機關青龍的猙獰獠牙!而那些閃爍著寒光的青銅鋸齒之上,銘刻著的,赫然是初代鬼谷子,弒殺恩師時立下的……血誓碑文!

海底漩渦的最深處,九尊巨鼎的殘破虛影若隱若現,鼎腹之上,那象徵著“食人未咽”的饕餮紋飾驟然活化,化作無數條青銅鎖鏈,死死纏住了林天的脖頸!就在此時,韓非那以鮫人秘法煉製的化身躍出水面,其鰓部鑲嵌的、屬於徐福的本命星盤突然離體飛出,在空中碎成二十八塊,依照星宿方位,精準地嵌入項籍的戰甲之上!當項籍的霸王戟,觸及那時空裂縫的邊緣剎那,一個冰冷而熟悉的獰笑,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那聲音,竟與林天玉化骨骼震動產生的共鳴聲……完全一致!

“龍淵泣血,萬兵——朝宗!”東皇太一那龐大的虛影,自徹底枯萎的青銅神樹中顯現,他手中提著的並非法杖,而是一顆……與林天容貌一模一樣的、完全珊瑚化的顱骨!當那顱骨空洞的眼窩中,射出兩道洞穿虛實的玄奧之光時,整片東海,天地倒轉!沸騰的血水化作了新的蒼穹,而原本的星空,卻沉淪於海底!在這倒懸的詭異世界裡,每一個青銅兵俑,都在機械地、卻又無比精準地,演練著鬼谷派秘不外傳的縱橫劍術!

紫女勐然割破自己的手腕,一道血箭射入蜃樓殘骸中,那僅存的朱雀機關核心!隨著古老齒輪重新咬合的刺耳轟鳴,駕駛艙內,殺神白起那具枯骨,竟緩緩地、僵硬地……站了起來!它那白骨手掌,再一次,握住了那柄四百年前曾飲盡他鮮血的……龍淵斷劍!林天在時空的逆流中發出不甘的嘶吼,他那珊瑚化的軀體寸寸爆裂,飛濺的骨片在虛空中並未消散,反而凝聚成了……四百年前的他自己!那個青年將領的腰牌之上,屬於楚國王室的玄鳥圖騰,正被象徵著秦軍的黑鷹圖騰,逐步覆蓋、吞噬!

“卡察——!”

九嶷玉圭應聲迸裂!項籍的巫族刺青徹底失控,十二祖巫的虛影化作十二條橫貫天地的血色鎖鏈,將徐福那面青銅星盤死死纏住,硬生生絞成了漫天碎片!當那些閃爍著星光的碎屑,融入海底巨大的漩渦之時,林天於那紛亂的流光中,終於窺見了籠罩萬古的、最終的真相:

所謂蒼龍七宿,根本不是什麼天命寶藏,而是初代鬼谷子,將諸子百家的初代宗師,他們的魂魄與力量,強行封印於禹王九鼎之內,所構築的一座……煉化天地氣運的亙古大陣!

而每一代所謂的逆鱗命格者,從始至終,都不過是……重啟這座煉魂大陣,所需的、最關鍵的……血祭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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