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之縱橫》第9章 逆鱗焚心(1)

作者:洛瀟淵·9個月前

桑海城外的斷崖之下,腥鹹的海風與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雜,吹拂著蜃樓巨大的殘骸。那些斷裂的龍骨與破碎的甲板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幽藍如鬼火般的冷光,如同擱淺在現實與虛幻邊界的巨獸屍骸。

林天跪坐在暗河奔湧的裂口邊緣,身體因體內力量的劇烈衝突而微微顫抖。他後頸的九鼎刺青,那曾經只是印記的圖騰,此刻已出現了詭異的玉化痕跡,如同上好的翡翠與白骨交融,冰冷而堅硬,並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已越過脖頸,觸及鎖骨。絲絲白氣從玉化皮膚與正常血肉的交界處滲出,帶著非人的寒意。

“嗚——嗡!”

身旁,西楚霸王項羽緊握騰龍戟的巨手在微微顫抖,並非恐懼,而是他戟尖凝聚的、蘊含項氏一族千年傳承的楚風龍魂,竟與林天心口那劇烈搏動的逆鱗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不受控制的共鳴!兩股同樣霸道、同樣源於遠古的力量相互吸引、碰撞,產生的無形力場使得方圓十丈內的所有碎石、斷木都脫離了地心引力,詭異地凌空懸浮、震顫。

“這瘋子……他竟在無意識地吸收地脈深處逸散的血煞之氣!”紫女美眸中閃過一絲驚悸,她不敢怠慢,鏈蛇軟劍如毒龍出洞,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甩向林天,意圖纏繞其脖頸,強行制住他。

然而,當那柔韌的劍身觸及林天頸部那片玉化皮膚的瞬間——

“鐺!!”

一聲如同金鐵交鳴的巨響炸開,鏈蛇軟劍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猛地彈開,紫女虎口迸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劍柄!

“不可硬來!”端木蓉身影如風,瞬息掠至,手中三枚形似神農尺的碧玉長針帶著濃郁的生命氣息,精準無比地刺入林天背後心俞、神堂等大穴。翠綠色的藥霧自玉針湧出,試圖滋養他近乎枯竭的生機,驅散逆鱗的凶煞黑氣。

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林天后背激烈交鋒,藥霧與黑氣纏繞、撕扯,竟在虛空中扭曲、凝聚,最終形成了一個模糊卻氣質卓絕的韓非殘影!

那殘影彷彿跨越時空而來,帶著洞悉世事的無奈與悲憫,他屈起手指,對著林天手中嗡鳴不止的龍淵劍身,輕輕一彈——

“錚——!”

一聲清越悠揚、滌盪心靈的劍鳴驟然響起,如同暮鼓晨鐘,瞬間壓過了暗河中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幽冥鬼哭之音。

林天混沌、暴戾的雙眸,在這聲劍鳴中出現了短暫的清明!他沒有絲毫猶豫,憑藉本能猛然翻身,手中龍淵殘劍帶著決絕的厲嘯,狠狠劈向身後虛空!

“嗤啦——!”

劍鋒過處,空氣中彷彿有無形之物被斬斷。只見數根閃爍著不祥紅光的傀儡絲正穿透厚厚岩層,如毒蛇般纏繞而來!更可怕的是,那些絲線上流淌著的“熒惑守心”詛咒符文,竟化作了一條條栩栩如生的血色蜈蚣!每一條蜈蚣的節肢足爪,都鑲嵌著一顆顆縮小了無數倍、表情痛苦扭曲的人面頭顱,發出細碎而怨毒的嘶鳴!

“是百越失傳已久的噬魂蠱咒!”蓋聶臉色凝重,淵虹劍化作一道驚鴻,凜冽劍氣瞬間攪碎了七成以上的血蜈。

然而,當他的劍氣即將觸及核心那幾根最為粗壯的傀儡絲時——

“鏘!”

衛莊的鯊齒劍卻橫亙而來,硬生生攔住了淵虹!更令人心驚的是,鯊齒劍上躍動著的黑金色鋒芒,竟與那些剩餘的血色蜈蚣產生了詭異的共鳴,激盪出陣陣屬於陰陽家的、幽深詭譎的招魂韻律!

“你……!”蓋聶目光一凝。

縱橫劍氣,這兩股宿命的力量,在此刻因截然不同的選擇而轟然對撞!恐怖的罡風以二人為中心爆發,如同無形的海嘯,將猝不及防的眾人全部掀飛,重重砸入下方奔騰洶湧的暗河漩渦之中!

“咳……!”林天在冰冷刺骨的激流中掙扎,猛地抓住一塊漂浮而過的、刻有睚眥紋的青銅棺槨殘片。掌心那玉化的白骨在與青銅摩擦中刺破了僅存的皮肉,漆黑如墨、蘊含著逆鱗詛咒的血液滲入水中。

奇蹟(或者說噩夢)發生了!

當那黑血融入漩渦的剎那,整條暗河的水流彷彿化作了時光的膠片,一幕震撼靈魂的景象在所有人眼前重現——

那是四百年前的長平戰場!屍骸遍野,冤魂沖天!四十萬趙軍士卒那凝聚不散的滔天怨氣,在空中交織、凝聚,化作一條龐大無比、由無數白骨組成的骸骨巨龍!而殺神白起,並未如傳說中那般傲立,而是單膝跪在那白骨巨龍的龍首之前,面容扭曲,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決絕,將手中那柄完整形態、煞氣沖天的龍淵劍,一寸一寸,親手釘入了自己的靈臺穴!

“原來……這才是龍淵劍斷裂的真相……並非折於敵手,而是……劍主自戕以封魂!”林天心中巨震,瞬間明悟。

再無猶豫!他逆運紫女所授的赤練心法,原本妖異的紅色真氣驟然轉為幽碧,周身“轟”地爆開無數飄忽不定的碧色磷火,如同九幽鬼火降臨!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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