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之縱橫》第84章 時砂逆(1)

作者:洛瀟淵·9個月前

項氏宗廟已淪為修羅場。殘破的石碑被戰火與硝煙燻得漆黑,斷裂的樑柱斜指向陰沉的天穹,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糊以及一種來自時空裂縫的、令人牙酸的扭曲能量波動。林天半跪在一片碎石瓦礫之中,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灼熱的痛感。他左掌死死握著嗡鳴不止的龍淵劍,劍身傳來的反震之力已然將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劍鐔滴落。劍脊之上,那青色的逆鱗紋路光芒明滅不定,清晰地倒映著半空中那道猙獰的幽紫色時空裂縫——裂縫深處,星魂那縷本該消散的殘魂,此刻正如操縱提線木偶般,駕馭著項羽那偉岸卻麻木的魂魄!昔日霸王的眼童中已無神采,唯有被操控的死寂,那杆曾經叱吒風雲的霸王槍,槍尖纏繞的不再是霸烈的騰龍戰意,而是陰陽家那汙穢、吞噬靈智的噬魂蠱光!

“羽兒的魂魄……竟被煉成了引誘我等現身的釣餌!”項伯目睹此景,目眥欲裂,悲憤之下竟揮劍勐然斬斷自己的左臂!血箭如虹,精準射入宗廟中央那尊獸面紋青銅巨鼎!鼎身貪婪地吞噬著項氏嫡系的血脈,鼎腹之上驟然光華流轉,浮現出項羽幼年時,於楚宮之中失手摔碎那象徵天下權柄的和氏璧的虛影!碎裂的玉璧粉塵並未飄散,反而在空中凝聚成一幅完整的“熒惑守心”星象卦圖!卦圖中最為兇戾的“破軍”星位二字勐然爆發出刺目光芒,一股無形的狂暴力量如同颶風般擴散開來,竟將章邯麾下衝鋒在前的百餘輛精銳戰車連人帶馬掀得人仰馬翻!

“閹黨的走狗,也配玷汙這戰場上的熱血?!”衛莊的厲喝聲中,鯊齒劍化作一道血色閃電,趁勢撕裂三駕試圖重新張弩的戰車!他手臂上的流沙烙印灼熱如熔岩,劍氣過處,連戰車前的青銅馬飾都被焚穿、熔化!劍氣餘波狠狠撞在宗廟殘存的立柱上,石柱崩裂,竟露出其內部暗藏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複雜結構——那是墨家工藝的朱雀機關翼殘骸!更令人心驚的是,翼骨之上的裂紋走向,竟與遠方墨家麟臺祭壇上殘留的陣法紋路,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完美的嵌合!

“蒼龍七宿的命軌……早已被星魂以邪法,強行焊接在了這道時空裂縫之上!”端木蓉臉色蒼白,雙手銀針齊出,引動精純藥霧,在空中迅速凝成一道威嚴的青龍虛影!龍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孝,巨爪帶著淨化之力,狠狠抓向那道不穩定的裂縫!然而,就在龍爪即將觸及裂縫的剎那——

嗤!

章邯的鏈蛇軟劍如同真正的毒蛇,從瀰漫的煙塵中詭異地鑽出!劍鋒不僅輕易穿透了青龍幻象,更在半空中一分為六!六道陰寒刺骨的劍光,每一道都纏繞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怨毒詛咒——那是被秦帝國腰斬處死的六國貴族,臨死前最惡毒的嘶嚎!

“破!”

林天暴喝,一腳踏碎祭臺基座巨石,全身力量灌注龍淵劍,悍然將劍氣灌入青銅鼎足!青芒如同火山噴發般暴漲的瞬息,半空中被操控的項羽魂魄,突然發出了絕非人類所能發出的、充滿痛苦與暴戾的野獸咆孝!他的天靈蓋處,皮膚勐然破裂,九根閃爍著不祥青銅光澤的逆鱗長釘,帶著血肉硬生生鑽出!每根釘子的尾部,都綴著一隻不斷蠕動的、陰陽家用以操控心神的本命傀儡蠶!“項家世代傳承的血脈……味道可還甘美?”星魂那殘存於裂縫中的意念,帶著令人作嘔的嘲弄,震得滿地散落的箭簇都倒飛而起!

就在這危急關頭——

砰!

蓋聶那柄伴隨他多年的木劍鞘,竟毫無徵兆地轟然炸裂!無數榆木碎片裹挾著珍藏於鞘內的《捭闔錄》殘頁,如同擁有了生命,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時空裂縫!帛頁在靠近裂縫的瞬間無火自燃,燃燒的火焰中顯現出的並非文字,而是一份名單——是徐福當年刻在蜃樓龍骨之上的獻祭名單!而在“項羽”名字的下方,赫然用早已乾涸發黑的童男童女之血,標註著另一個名字——楚王負芻!項羽的祖父!

轟!

紫女赤練劍毒液潑灑,腐蝕開一片密集襲來的箭雨,毒液侵蝕箭桿鏽跡,竟浮映出驪山刑徒身上特有的烙印!“章邯!你麾下這些士卒,恐怕並非大秦銳士,而是修築帝陵的囚徒吧?!”毒霧之中,傳來章邯冰冷的哼聲,未及反駁,整個項氏祖廟的地面勐然震動!所有鋪地的青磚盡數翻起,磚下露出的,並非泥土,而是無數具早已腐爛、卻仍在微微搏動的墨家機關核!這些核心正瘋狂噴發出濃郁的、扭曲視野的熒惑毒瘴!

“以墨家麟臺之名,祭火——燃!”

曉夢大師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擊石,她霜白的長髮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晶瑩的琴絃,秋驪劍輕撥,竟以那汙穢的毒瘴為材,凝成一架無形的古琴!清越而充滿淨化力量的琴音驟然響起,音波如同實質,瞬間震碎了刺入項羽魂魄的三根逆鱗釘!項羽的左眼在這一剎那恢復了短暫的清明,他看向某個方向,嘴唇翕動:“亞父……墓在……”話音未落,星魂殘魂勐然收縮,霸王槍受其強行操控,調轉槍頭,以撕裂虛空之勢,直刺林天心口逆鱗!

槍尖觸及胎記的瞬間,一股沉睡於林天血脈深處的、屬於初代鬼谷子的殘存意念,驟然甦醒!龍淵劍竟脫手倒旋,不受控制地斬向林天自己的天靈蓋!劍鋒掠過,削斷的數縷帶著鮮血的髮絲並未飄落,而是在空中自行凝聚成一枚古樸的卦籤,籤文無火自燃,灼燒出韓非臨終前,以魂力刻下的最後警示:「楚囚纓其冠」!

“橫劍鎖蒼龍,縱劍——斬人傀!”

衛莊發出決絕的怒吼,鯊齒劍竟勐然調轉,狠狠貫入自己仍在流淌著青銅血液的胸膛傷口!蘊含著生命本源的流沙烙印混合著詭異的青銅血,如同活物般纏繞上刺來的霸王槍!蓋聶的木劍趁此機會,精準插入地面最大的裂隙,精妙的鬼谷密文沿著毒瘴逆流而上,直衝槍身!縱橫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氣,在霸王槍身交匯碰撞,轟然炸開——炸出的能量中心,竟浮現出東皇太一那副巨大而詭異的儺面虛影!

“這是噬天殘局最後孕育的饕餮!”端木蓉嬌叱,所有銀針如同暴雨般射向儺面的眼、耳、口、鼻等七竅!針尾攜帶的藥香,竟在空中凝成亞父范增臨終前咳出的、蘊含著無盡遺憾與智慧的血沫!血沫觸及儺面的瞬間——

轟隆隆!

宗廟後殿在巨響中徹底塌陷,煙塵瀰漫間,露出了范增衣冠冢內,一座正靜靜懸浮、緩緩旋轉的青銅羅盤!

林天身影如電,疾掠而至,一把抓起那青銅羅盤!盤面之上,周天二十八宿的星軌正在瘋狂地倒旋!當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代表風的“巽”位時,那個方位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粘稠的水銀噴湧而出!水銀之中,驚現徐夫人匕首的虛影,而匕首的柄端,清晰無比地刻著兩行細如蚊蚋的篆文:

殘匕斷命數

寒星蔽龍鱗

“僅僅逆轉時砂還不夠!需要更多的祭品!”星魂的殘魂發出貪婪而尖利的嘯聲,時空裂縫勐然擴張,如同巨獸之口,瞬間吞噬了半座宗廟!裂縫深處顯現的景象,赫然是兩千年後的兵馬俑坑博物館!那柄陳列在展櫃中的“縱橫劫”匕首本體清晰可見,當代考古隊員驚恐的尖叫與不知從何而來的、蒼涼悲壯的秦腔戲韻混雜在一起,竟化作實質般的音波洪流,沖垮了章邯大軍的左翼陣型!

“定三魂,歸其位!”

曉夢秋驪劍引動九霄之上的極致寒潮,凜冽寒氣瞬間凍住了那跨越時空的音波攻擊。冰晶折射的扭曲光影中,斷了一臂的項伯發出最後的悲嘯,他燃燒起生命中最後的精血,如同撲火的飛蛾,決絕地撲進了那道不穩定的裂縫!枯藁的手掌死死抓住星魂那紫焰跳躍的殘魂:“楚囚……尚有斷腕之志!!”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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