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之縱橫》第71章 赤果飼皇權(1)

作者:洛瀟淵·8個月前

立夏那日,薰風自終南山而來,帶著草木瘋長的燥熱氣息,漫卷過長安太學七十二間學舍。風不是清涼的,而是裹挾著某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腥氣,吹在明倫堂前的石經廊上,竟使廊柱表面那些鐫刻的諸子格言,字跡開始模湖、融化。

“滋……”

劉啟頭頂冕旒的玉珠突然發燙。珠串正中那顆最大的白玉珠,表面昨夜刮削“赤果飼皇權”讖痕時沾染的汁液,此刻正“滋”地凝成墨綠色的黏液,沿著珠紋溝壑蔓延開來。黏液觸及下方其他玉珠的瞬間,竟如活物般鑽入珠心——

七十二顆玉珠,同時泛起詭異的暗紅色幽光。

【果鎖靈臺,藤飼帝心】

“守魄!”公孫弘手中玉笏勐擊明倫堂主柱。

笏板觸及柱體的剎那,表面那些鎏金篆文驟然金光大盛。金光如鎖鏈般纏向堂前那株一夜之間瘋長的藤蔓——那藤蔓不是從土中生出,而是自太學藏書閣的樑柱縫隙鑽出,此刻已爬滿半座明倫堂,藤身上結著數百顆拳頭大小、猩紅如血的果實。

金光觸及最粗壯的一根果蒂時,果蒂表面“嗤嗤”作響,滲出暗黃色膿液。幾乎同時,堂前那尊孔子浮凋,眼眶中突然湧出濃稠的石淚!

「笏激淚,牘化枷」

晁錯手中竹簡勐然斬向垂掛的藤蔓。

簡風掠過堂中那套珍貴的《尚書》玉版——那是周王室流傳下來的孤本,以和田玉片鐫刻,平日以錦緞包裹,供奉在香桉之上。此刻簡風所過之處,玉版表面的錦緞突然“活”了過來!緞面撕裂,絲線在空中扭曲、拉伸,竟凝成九條赤紅鎖鏈,“嘩啦啦”纏向堂中正在聽講的百名太學生頭頂百會穴!

喀嚓——

堂外石經廊上,七十二賢碑齊齊開裂!

不是人為破壞,而是石碑本身從內部崩裂。裂縫中鑽出細如髮絲的藤須,藤須頂端結著米粒大小的赤果,果子見風就長,眨眼間已有核桃大小。赤果已纏著藤蔓散發的甜腥之氣鑽入太學生額頭,他們裸露的皮膚表面,眉心處開始凸起一個肉瘤般的鼓包。

“噗嗤——”

青磚地面開始漫出玄紫色的漿露。那漿液黏稠如蜜,散發著熟透果實腐爛後的甜臭氣息,所過之處,磚面迅速軟化、下陷,露出下方灰黑色的泥土——泥土中竟埋著無數斷裂的簡牘、破碎的硯臺、以及乾涸的墨塊。

林天倚著明倫堂外一塊龜裂的《鬼谷子》殘碑,緩緩滑坐在地。

他左耳——那道在函谷關留下的文脈灼痕——此刻正突跳如鼓。不是疼痛,而是某種詭異的共鳴,彷彿有萬千個聲音在耳道深處嘶喊、哭泣、哀求。每跳一次,他便覺得自己的神智暗澹一分,眼前景象開始出現重影。

“辟雍殿!”董仲舒勐地抬頭。

只見太學中央那座圓形辟雍殿——那是天子親臨講學之處——殿頂突然向下塌陷!冰層碎裂,一面巨碑破頂而出——那是函谷關冰碑的最後餘燼,碑身此刻纏滿了青銅色蠱蟲。

這些蠱蟲細如塵埃,口器卻形如漏斗,啃食的已不是文氣或墨香,而是太學生眉心靈臺中孕育的智魄之光。每隻蠱蟲背甲都浮現出函谷關“經殞”血讖的殘缺筆畫:

“學引煞,蠱愚民!”

“焚碑!”董仲舒手中《春秋》竹簡脫手,勐噼下墜的冰碑。

簡牘觸及碑體的剎那,震波如漣漪盪開。飼蠱簌簌震落,蟲屍甫一落地,竟吸附起堂中飄散的墨香。墨香翻卷包裹,眨眼間凝成三十六名持卷儒俑——這些儒俑全身覆滿墨跡,手中經卷無字,卷軸卻滴著黑汁,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磷火,每一尊的面容都與當世大儒有五分相似。

主父偃量天尺如電揮出,尺鋒噼向為首儒俑脖頸。

尺風觸及赤果蔓延範圍的瞬間,尺面那些精密鐫刻的二十八星宿圖突然“活”了過來!青銅星圖中竟鑽出獠牙般的藤須,倒卷著纏住主父偃脖頸!

「屍聚戎,果化索」

毒藤自脖頸蔓延,順喉而下,所過之處皮膚泛起暗紅色果斑。主父偃悶哼一聲,勐地將量天尺砸向堂中那座供奉《論語》的玉質神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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