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林天就醒了。他洗漱完到客廳時，蘇婉清已經在桌邊坐著了，桌上放著一碗粥、兩個饅頭和一碟鹹菜。見他出來，她站起來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熱吃。”
林天坐下喝了一口粥，溫度正好：“你幾點起來的？”
“醒了就起來了，反正睡不著。”蘇婉清也在桌邊坐下，“東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沒多少東西。”林天夾了一筷子鹹菜放粥裡，攪了攪，“過兩天裝置進場的事，如果趙剛那邊忙不過來，你可以幫我盯著後勤那邊催一催進度。他們有具體的運輸時間表，你照著表問就行了。”
蘇婉清點了點頭：“好，我幫你留意著。”
林天吃完早飯，把碗放下，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林天出了門，魏大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身後停著一輛吉普車。他見林天出來，拉開後座車門：“司令員，都準備好了，路上該帶的東西都帶齊了。”
“出發。”
車子沿著街道駛出市區，上了通往西邊的土路。這段路林天走過一次，路況比上次來的時候稍微好了一些，但大部分路段還是砂土路面，車輪碾過時帶起一陣陣黃土，從車窗縫隙裡鑽進來，嗆得人嗓子發乾。路上經過幾個村子，偶爾能看到有人在田裡彎腰勞作。有一段路被前幾天的雨水衝出了幾道溝，魏大勇放慢了車速，繞著溝沿一點點往前挪，花了將近十分鐘才透過那段不到三百米的破損路面。
快中午的時候，車子到了中途預定停靠的村子。村裡有一座土坯房，門口掛著一根天線，就是趙剛安排的那個臨時通訊中轉站。林天讓魏大勇停了一下車，進屋裡確認通訊暢通。屋裡的戰士不認識他，但看到證件後立刻站起來敬禮，說一切都正常。林天沒有多待，確認完電臺訊號正常就出了門，上車繼續趕路。
路上魏大勇忽然說了句：“司令員，這段路要是下雨，估計更難走。”林天嗯了一聲沒有接話。魏大勇就不再說了，專心開車。
到達邊區指揮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陳指揮站在窯洞門口等著，沒有穿外套，袖子捲到小臂上，像是剛從什麼活計上下來。見林天下車，他往前迎了兩步：“路上還順利？”
“有一段路被水衝了，繞了一下，耽誤了大約二十分鐘。”
“那不算耽誤。去年夏天那段路被沖斷了一整段，重修花了三天。”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窯洞。陳指揮把桌面上幾張紙和一本翻到某一頁的筆記本攏到一邊，騰出地方來：“二縱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明天就能到位。我把他們安排在預定防線北側的一塊空地上暫時休整。等你這邊方案定下來，他們再往具體位置移動。”
“先讓他們就地休整。等我們把防線位置敲定了再動。”
“你路上看了沿途的地形，有什麼想法？”
“沿途山勢比預想的要平緩一些，適合佈置防線，也適合對方推進。胡宗南下次來，不會走太窄的山路，他會選這種開闊地形，用火力開道。如果胡宗南下次走這條線路，我們可以在他必經的幾個比較窄的地段預設火力節點，把火力集中到那幾個點上，讓他快不起來。他越慢，我們消耗他的機會越多。”
陳指揮聽完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打開面前的本子：“你上次提到的幾個火力節點位置，我派人去踩過了。其中兩個點實際地形比地圖上標記的更開闊，達不到你想要的效果，需要往後撤大約一里地。”
“往後撤一里地，對射界的影響大不大？”
“影響不大。那兩個點側邊的山體可以做遮擋，撤到後面之後，反而可以形成交叉射界，比原來的位置更隱蔽。”
“那就按實際地形調整。”林天說，“另外，二縱的部隊到位之後，讓他們先熟悉這幾個火力節點周圍的地形。他們之前沒在這片打過仗，對地形的熟悉程度直接影響後續作戰效率。”
“我安排嚮導帶他們走一趟。另外你們那條運輸路線，二縱後續部隊的補給是從太原發還是從邊區這邊發？”
“從太原發。太原那邊的物資儲備更充裕，發運也更成熟。邊區這邊的倉庫要留著應付意外情況，不能一開戰就把存貨用空。”
陳指揮點了點頭：“那行，後續部隊的補給路線就按原來的走。如果哪天這條路線斷了，我再從邊區這邊補。”
“如果走到那一步，就不是補給路線的問題了，而是整個戰線出了問題。我們在部署的時候，要儘量避免走到那一步。”
“你說得對。”陳指揮合上本子，“今天先談到這裡。晚上一起吃個飯，明天早上去現場看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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