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折中方案說明他現在對自己判斷力存疑。他想先確認我們的真實部署狀態,再決定下一步。他不相信正面是虛的,想確認我們是不是在前面擺了個空殼子等他自己撞進來,所以寧可先派偵察部隊摸一遍,也不直接推。”
陳指揮點了點頭:“偵察部隊估計明後天就會到。你打算怎麼應對?”
“讓他們看到一部分,但不能全看到。三個火力節點,暴露兩個。剩下的一個藏好,等他進攻的時候再拿出來用。”
“如果他看了兩個之後認為防線不牢,直接動手怎麼辦?”
“如果他動手,暴露的兩個節點就頂住他的第一波試探,同時藏在後面的那個節點在他推進到一半的時候從側翼開火。他到時候會被夾在正面火力和側面火力之間,進退兩難。如果他撤回去,我們損失不大;如果他不撤,那就會在交叉火力中消耗兵力。”
陳指揮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那就按這個方案來。”
當天下午,林天在窯洞裡給太原發了一封電報,告知趙剛邊區防線的施工進度和胡宗南的最新動向。電報末尾加了一句:“計劃不變,按原定時間節點推進。”
傍晚施工結束,工事的輪廓已經初步成型。林天站在離第一處節點大約一百米的地方看了一會兒,土坡前沿已經壘起了一道半人高的沙袋牆,朝向西南方向開了幾個射擊孔。
陳指揮從後面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晚上有空沒有,到我那兒喝杯茶。”
“走著。”林天說。
兩人往陳指揮的住處走的時候,路上遇到了二縱的周團長。周團長正從工地那邊收工回來,身上沾滿了黃土,一邊走一邊拍打褲腿上的灰。看到林天和陳指揮,他停下來側身讓路,然後又繼續往前走了。
晚上喝茶的時候,陳指揮沒再談戰事,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你那邊的裝備生產,現在是什麼進度?我是說重武器那塊。”
“還在建設階段。廠房有了,裝置還沒完全到位,等裝置除錯完成才能開始生產。最早也要等到下半年。”
“如果下半年能產出第一批重武器,那對我們的幫助會很大。胡宗南那邊雖然有美械裝備,但他用得不順手,因為後勤跟不上。我們自己生產的話,後勤壓力小得多。”
“所以裝置進場和安裝除錯這一塊不能拖。錢總工那邊已經在抓緊了,只要不出意外,下半年之前首批成品就能出來。”
“那就好。”陳指揮放下茶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第二天清晨,胡宗南偵察部隊出現在防線前方約十里處的訊息傳到了指揮部。通報是從邊區前沿觀察哨發回來的,內容是發現一支小股部隊,大約三十人左右,沿著山腳向東北方向緩慢移動。
林天看完通報後說了句:“人數不多,說明他還在試探,沒有下定決心。按原計劃來,把靠南的兩個火力節點暴露給他看,北面那個繼續隱蔽。不要主動接觸,讓他們看夠了就自己走。如果他們試圖靠近工事,就放兩槍把他們嚇走。”
陳指揮對參謀傳達了命令,然後轉向林天:“如果這支偵察部隊回去之後報告防線正在施工,胡宗南也許會加快動作。”
“他越快,失誤就越多。”林天把通報摺好放回桌面,“我們有時間,他沒有。”
當天傍晚,前沿觀察哨傳來第二份通報:偵察部隊在防線南側停留了大約兩小時後,已經摺返,方向是西南,基本可以確認正在撤回。通報裡還提到,偵察部隊在停留期間沒有接近工事,始終保持在觀察距離之外。
陳指揮看完通報,拿起筆在記錄本上劃了一道:“胡宗南拿到他想看的東西了。接下來就看他的判斷了。”
“他的判斷會取決於他對我們實力的評估。如果他認為我們只是在臨時加固防線,他會繼續等,等更多兵力到位後再行動;如果他認為我們正在修建永久性工事,他就會在工事完工前動手。”
“那你希望他選哪一種?”
林天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地說:“都行。哪一種我們都有準備。”








